怪这灯光旖旎,脑海变得光怪陆离。有那么一瞬间,梁晏清想闭上双眼,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吻她略含挑衅的眉眼,吻她带笑的唇。
可理智占了上风,在告警:感冒病毒会传染。
梁晏清拿她没辙,无奈阖眼。
他攥住黄阙在他眼角作乱的手,轻柔包裹后,将自己送进她掌心。
“再陪我一会儿。”
嗓音嘶哑更甚之前。
黄阙心软得一塌糊涂,瞬间没了验证的心思。
她从床头取了一杯水,很自然地递到梁晏清唇边,指令明确不容置疑,相比之下,语气却显得温吞。
“张嘴。”
温热玻璃杯触及皮肤,梁晏清睁眼,看清是她端的水杯之后斜撑着坐起来。温水随动作晃动,沾湿嘴唇,也洒出来沾湿被角。
我自己来。
他本该这样拒绝。
梁晏清喝惯了冰水,嘉禾也不待客,不难猜到这杯水来得大费周章。
但他很享受黄阙的照顾,烧水或是试温,于他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新奇体验,很……贴心。
“你出汗啦。”她欣喜地伸手,贴上梁晏清的额头,“嗯,终于退了。”
黄阙把水杯递到他手上,垂头交代:“多喝热水好得快,我还烧了一锅,再晾一晾你多喝几杯。”她说完,拿起混乱中掉落在地的手机,准备离开。
屏幕亮着,停留在肖逍发来的公众号上。
手腕上的力道又一次收紧,她被迫向他靠近。
梁晏清自下而上地看过来,被汗水濡湿的眼尾微微发红,像哭过。
黄阙又一次心软,妥协蹲下,挑眉询问他意图。
“要加水?”
梁晏清摇头,而后扬起下巴,示意她看手机。
对哦,刚刚还在跟肖逍讨论实习机会来着。
她半蹲在床边,打算继续未完的话题。
刚刚捏着手机被梁晏清攥住,无意间点击和跳转之后,页面停留在某篇推送的底部。
手绘图简洁明了地标注出工作室的具体位置。
黄阙放大细看,没注意梁晏清凑了过来。
“你这样蹲着不难受?”
他刚睡醒,头发蓬松四散,因偏头的动作扫过她的额头,有点痒。
黄阙抬眸看他一眼,摇摇脑袋,又埋头钻研公众号。
如肖逍所言,循迹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工作室,创始人团队很年轻,其中有一位也来自燕美。
主营业务是商业空间设计,展厅也兼售自设计的家具软装。她点进商品页翻了翻,发现好几件有意思的产品,想来也是个很有创意的团队。
她很动心,肖逍的眼光毒辣,黄阙确实很喜欢循迹,也想投简历试试。
唯一缺点是离燕美太远。偶尔来回可以接受,每天往返确实会吃不消。
黄阙诚恳回复肖逍,循迹是个很好的团队,也很向往加入他们,但是通勤距离稍远,希望能稍稍留点时间考虑一下。
肖逍秒回一个“小狗比OK”的表情包,还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帮她内推。
黄阙在对话框里输入“谢谢”,身旁的梁晏清突然开口:“很近。”
“近?”她整张脸写满疑惑。
“嗯。”他点头,调出地址放大,“在公园西南角,离我家只有一个十字路口。”
黄阙笑出声:“你也说了那是离你家近。”
他端着杯子站起来,身型骤然高大,挡住身后灯光。
“也可以是你家。”
视线由明到暗的刹那,梁晏清也向她靠拢,黄阙不自觉后退,屏息缩肩的片刻,他忽地伸出手来,惹得她下意识闭眼。
黄阙被圈拢在角落里,退无可退。
呼吸近在咫尺,很快离开。
梁晏清一只手臂抵在她背后,几乎是抱着她在说话。
“抱歉,衣服汗湿了,我需要拿一套新的。”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居然还主动闭眼。
黄阙懊恼地祈祷千万别被梁晏清察觉。
他从她身后的开放柜里取了两套睡衣出来,她还埋首在胸前。
“怎么当上鸵鸟了?”梁晏清笑说,“可以请这位鸵鸟小姐暂时回避吗?我现在准备换衣服。
当然,你如果想欣赏围观,我也不介意当着你的面换。”
鸵鸟小姐抬头,蹙眉剜他一眼,跑走了。
身后传来他肆意的笑。
黄阙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脸发呆。
落地灯开着,眼前的颜色都很和谐,唯独梁晏清给她挑的粉色拖鞋有些扎眼。
棕色拖鞋也闯入视线,在碍眼的粉色旁边站定。
“是不是没吃晚饭?”他指了指厨房,问她,“给你煮碗面?”
大老远来照顾病号,却让病号下厨?
黄阙做不出如此冒昧的事。
她摇头说不饿。
梁晏清作出结论:“那就是没吃。”
“真不饿。”黄阙推脱说,“太晚了,吃了不消化,影响睡眠。”
梁晏清没再坚持,旁敲侧击地问她:“这么晚了,是不是宿舍关门了?”
“嗯。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家。”
“……”
随便吧。
提心吊胆一晚,她也很困。确认梁晏清没什么问题之后,黄阙和他互道晚安,早早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