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阙已经走远，还是听见身后梁晏清带笑的声音。

“我们都是遛狗弄脏的，要不然裙子和鞋子你来赔。”

听见“我们”，黄阙心底升起隐秘的愉悦。

合上门，“咔哒”一声，锁舌轻轻扣上。

她坐到小沙发上，缓缓拆开雪梨纸，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在心上撩拨。

纸面喷了香水，抖开裙子的时候，有淡淡甜香扑面而来。

那是一条鹅黄色衬衫裙，和她身上穿的一样，同款不同色。

黄阙脱下裙子换上，弯腰时发现购物袋里还躺着一条格纹领带。

这条领带，她记得。

衬衫裙是当季主打款，但领带是店员搭配的，斜系在腰间，比配细皮带要好看。

用她们推销的话术来讲是“很有高智感”。

确实是好看的，拉长比例，也很独特。但领带需要单买，黄阙觉得性价比不高，犹豫再三没有入手。

不知道梁晏清买下它的时候，是不是受到了销售“高智感”的蛊惑。

她想了想，打开微信，和梁晏清的对话还停留在转账那里，他没有收。

按标签价格重新输入数字，对话框新增一条橙色转账图标。

黄阙换好衣服出去，卡卡西还拴在门口，看见黄阙又立起来，吭哧吭哧摇尾巴。

尼卡和梁晏清已经休战，正讨论着角色扮演。

听上去并不涉及什么商业机密，更像是针对员工活动的策划。

虽然她并不了解公司的运作，但也疑惑——这难道不应该是后勤或者行政的工作内容么？

她走过去，听了两分钟，越听越不对劲。

“你想做沉浸式村庄做那种穿越的效果，少说也要上百个演员，一天的人工成本是多少你算过么？不说前期硬件投入了，后面还要宣传运营，多少钱也不够你烧的啊哥！”

梁晏清：“所以我说你先核算，我再去想办法，慢慢拉投资么。”

“你们说的是上鹤陇吗？”黄阙提议，“为什么不请居民扮演居民呢？这样你们可以省下演员的费用，居民成本低，还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她想了想，又补充：“还可以保留一部分做茶的手艺人做展示，能卖茶叶，也能卖文化。这个能不能当做卖点营销？

以前鹤陇很多游客就是冲着茶山来的，但是下鹤陇开发之后上鹤陇就渐渐冷清了，行情不好，加上有茶厂竞争，好多老人就不做茶了，年轻一辈也都往外走。”

梁晏清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相比之下，尼卡要激动得多。

“哇你！”他拍着大腿，扭头对着梁晏清控诉，“你还说不是新招来的？不是你就赶紧招啊！”

梁晏清笑说确实不是。

“准确来讲，她是上鹤陇居民代表。”

黄阙知道尼卡有夸张的成分，但还是很受用。

她小心翼翼看向梁晏清：“真的可以吗？”

尼卡先于他肯定黄阙：“比之前的几个方案可行性要高。”

黄阙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激动到微微发抖。

“所以外婆的房子是不是保住了？”

梁晏清点头：“走吧，我先送你回国宾馆。”

“那我是不是也能下班了？”

梁晏清说：“放心，也送你回。”

“不用了。”尼卡一个箭步冲向卡卡西，“国宾馆和我家两个方向，你先送她我晚回家，你先送我有点委屈黄阙，我自己回。”

他走了两步，又倒回来飞速说完：“今天本来放假的，我回来加班，明天给我调休，剩下的我在家完成，就这样拜拜了清哥再见，黄阙再见。”

尼卡溜得太快，黄阙摸摸鼻子，小声对梁晏清说谢谢。

梁晏清带着她往外走，出门时闭了灯。

“你好像总在谢我。”

“因为你好像总在帮我。”

他们在电梯外站定，电梯门映着一双人影。

“是吗。”梁晏清问，“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奇？”

黄阙偏过头，看向他。

所以刚刚偷偷询问尼卡与他相关的事情，其实都被他听见了。

梁晏清直视前方，嘴角噙着笑意。

她知道他在看她，从“镜子”里。

“那你同意吗？”黄阙也勾起唇角，不放过他每一个反应，“我的好奇，能不能得到梁老板的许可？”

梁晏清低头笑起来，眼角有很浅的纹，笑意柔和了侧脸线条的凌厉，也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说：“刚刚在楼下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黄阙怔了一瞬，想起刚刚直呼其名，叫他帮忙抓卡卡西的事情。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梁晏清走了进去。

他一手插兜，揿住开门键，仍旧笑着看她。

“还不进来？”

黄阙反应过来，进去靠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寸许。

她深吸气，也正视前方。

“所以你同意吗？梁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