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么样？要我跪在你面前道歉？”

“那倒不用。”黄阙看了一眼时间，“只需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出门，到湖滨商业街边的咖啡厅跟我见面，我有大八卦要讲。”

“哦。行，马上出门。”

挂断电话，邱时才想起来，她不是正给梁晏清当导游吗？

怎么有空约他出来喝咖啡？

还挑了个没名堂的路边小店。

虽然没名堂，倒是舍得花钱，就在国宾馆旁边，还临湖，租金肯定不便宜。

邱时照着地址找过去，黄阙已经到了。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塞着耳机听着歌，眼神涣散，都走到她面前都没看见。

“鬼迷心窍了？”

邱时伸手在眼前晃了晃，黄阙猛然回神。

她往里挪了下，腾出位置，然后把扫过码的小程序点开，递给邱时。

“我在国宾馆遇见了郭卿。”

邱时翻页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空，猛地扭头看向她。

“哎哟我操！”

雨天人少，本来就没几个人的咖啡店被他一嗓子喊得全都看了过来。

黄阙也没想到他那么大反应。

郭卿秉性如此，认识半个月，一起吃过两顿饭就敢问要不要一起去开房的人，在酒店会恰好遇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邱时单都不点了，坐直身体正面黄阙，一脸严肃拷问：“你跟谁一起去的国宾馆？”

其实他本该问得更直白。

黄阙昨天给他发过梁晏清的照片，好像就是在这家店？

正好也是他在店里看见郭卿的时候，邱时很确定，那会儿接近天黑。

线索前后一串，他很难不作联想。

“想什么呢！”黄阙把他手掌挥开，低头啜一口冷萃，“昨晚山路被冲断了，没回外婆家。”

人在模糊重点的时候，视线也会飘忽。

黄阙没有说谎，但也只说了看不穿真相的那一半。邱时毕竟是男性，她很难跟他说清昨晚和梁晏清在办公楼里独处一夜的种种。

在朋友面前遮遮掩掩不够坦诚，不是她一以贯之的原则，以至于她视线躲闪，不敢直视邱时。

“哦。”他又埋头，继续点单，“那遇到郭卿不是挺正常的么，他那么爱带人去酒店。”

话说完，总觉得难听，邱时又找补一句，“还好他不以为耻，认识两天就暴露了真实想法。”

黄阙想起他在餐厅扯开浴袍露出胸肌的小心机，赞同道：“确实不以为耻。”

邱时终于点好单，抬头问她：“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八卦？”

“不是。”黄阙说着，慢慢把脸凑了过去，“别动。”

-

梁晏清上车，吩咐栗裕往国宾馆开。

暴雨之后阴雨连绵，平湖环路少了游客，街景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连行道树都湿漉漉的发亮。

以往只觉得进出国宾馆只有一条环路十分受影响，即便这条路走过无数次，他也没有过好心情。

今天例外。

今天有好消息，想到好消息，自然会有好心情。

环路限速，车行缓慢。

梁晏清看向窗外熟悉的风景，也看见熟悉的咖啡店里熟悉的人影。

黄阙正向邱时慢慢靠近，近到快要碰到鼻尖。

邱时想往后缩，被黄阙眼疾手快摁住了脑袋。

“不许笑，眼睛睁开，看着我。”

黄阙禁锢住邱时挣扎的动作，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有病啊你！”邱时大叫起来，“别跟我说大八卦是你喜欢我！神经兮兮，你别是受郭卿刺激了！”

果然。

就连邱时的反应，都和她预想的一样。

邱时嘴巴一张一合，黄阙一个字也没听，她在心里默默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看郭卿就像看笑话，看邱时就是看朋友，即使两人近到鼻尖都快碰上了，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但梁晏清……

他不一样。

他们中间即使隔着一张桌子，也让她觉得不自在。

黄阙清醒地察觉到，梁晏清于她而言也许并不只是老板，她也清楚自己想要了解他更多。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特别，晴天或是下雨，每一刻都像在冒险。

她一次次沉迷于险境，竟然还以为安全感的来源是心理效应。

黄阙愣愣地看了一眼邱时，他们已经认识了快二十年。

但朋友就是朋友，不会因为认识得久就能靠近，也不会因为靠近就感到心动。

可见感情不能用时间来衡量。

理智自欺欺人，可心跳从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