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手指捏拢就能藏住。

黄阙抿唇，偷偷瞄了梁晏清一眼。

他似乎在看窗外，靠着椅背，姿态慵懒。

拇指捏着小黄鸭摩挲，还是熟悉的橡胶质感，却染上了他的体温。

所以，刚刚并不是要去卫生间，而是要去买“一点五升的柠檬茶”。

惊喜之余，黄阙也感到意外。

梁晏清比她想象中更细心，还能惦记着栗裕在大热天急匆匆赶来。

算得上是很贴心的老板了。

可见梁老板不光会做买卖，还很会收买人心。

“黄导还没想好去哪儿？”

黄阙动作一滞，将两只小鸭装进包里。

“就从平湖开始吧。”

平湖是临州最负盛名的景点。

柔水长堤，杨柳依依，是游客首选打卡地。

梁老板评价“太挤”。

“花溪湿地怎么样？人少，风景好，有步道也有自行车道，很休闲。”

梁老板说“太潮”。

“或者去陆家角？是个古镇，就是名气不如乌镇和南浔。”

“商业气息太重。”

黄阙：“……”

现在的景区，有几个未经商业化的？

按照他的要求一一筛选，黄阙那份路线算是白拟了。

她没有泄气，继续问：“梁老板有没有中意的地方？”

梁晏清：“餐厅。”

黄阙在心里默默记下客户偏好第三点：没长嘴。

有话不直说，得靠自己问。

有了经验，这次她没着急提议，把挑选餐厅的主动权交给梁晏清。

“那你想吃什么菜系呢？”

梁晏清说都可以，让黄阙自己决定，地址告诉栗裕就好。

黄阙：“……”

她要收回梁老板的钱很好赚的评价。

也难怪他愿意出市场价三倍的导游费，这钱本来拿得诚惶诚恐，现在黄阙能理解，不是梁晏清一掷千金，也不是对她有所图谋，完全是他有自知之明。

冯教授说过，很多业主其实并不明白自己的需求，也讲不明白需求。你给的方案他会说差点意思，至于差的那点意思到底差在哪里，要怎么改，说不清。

过程重复无数次，只会得到一句“还是第一版吧”。

能怎么办呢？

忍。

黄阙心安理得起来，多出来的溢价都是她维持耐心的窝囊费，而且她还别有用心。

也不亏。

想到自己别有用心，自然也就想起来邱时，也想起来他作为“男朋友”的叮嘱。

黄阙翻转镜头，拍了张自拍发过去报平安。

梁晏清维持闭目养神状，一副“没事不要打扰我”的架势。

根据她一小时内积累的短浅经验，黄阙没有擅作主张。

“先往市区开吧。”她压低声音问栗裕，“你们老板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常去的餐厅？”

栗裕想了想，说老板没什么忌口，在临州最常去的餐厅是平湖附近的国宾馆，一般都是有应酬。

举着手机打开备忘录准备大记特记的黄阙有点失望：“那只有他自己的时候，不在外面吃饭吗？”

“老板自己做。”说到这里，栗裕有点不好意思，“上次就是冰箱里没有食材，我出去买回来正好撞见你在门口，才会差点把你弄伤。”

黄阙不会做饭。

她也无法想象，梁晏清居然会自己做饭。

他看起来像是连厨房都不愿意进的人。

她朝右边看过去，梁晏清正好动了下。

好在他只是调整姿势，并不是被吵醒。

黄阙没再出声。

栗裕开车很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湖滨商业区。

湖滨附近是老城区，算是临州市中心。

梁晏清不喜欢太挤，不喜欢潮湿，也不喜欢商业化太重，黄阙思来想去，挑了家开在学校附近的本帮菜。

邱时推荐给她的，说是很正宗。

店铺在学校旁的老小区，营业十好几年，一直没有搬迁。

黄阙按着地址找过去，发现店铺并不临街。招牌竖挂着，入口像很多年前的老式家属楼。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梁晏清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看她停下来，还问是不是走错了。

黄阙摇摇头，一头钻进那扇敞开的木门。

大众点评上写着，餐厅位于二楼。进了木门之后，还要经过一段极窄的楼梯。

楼梯间没有灯，楼梯也是后搭的，生锈的钢板踩上去“咚咚咚”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