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着呢。冯椿那边……”王为谦掏出手机查看后沉默几秒,“……约了今天面谈。”
梁晏清猜中事实,那女孩在外头等好半天,也有他一份力。
“行了。”他起身,在王为谦肩头拍了下,“陪你走一趟。”
王为谦只当他是酒喝多了,想出去透透气。才过茶室,就听梁晏清说:“对着个学生你摆什么王公子的谱。”
“我能摆什么谱?我那是真忘了。你这没头没尾的呲我一顿说不过去吧……”王为谦顿了下,盯着他,“那小孩你认识?亲戚家的?”
亲戚?
梁晏清捋了下,冯椿于他,算不算得上是半个亲戚。
至于那个能让冯椿器重的学生……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王为谦言语透着兴致,“算是,是个什么意思?”
梁晏清这次说什么也不回答,只说:“王先生,人家等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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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阙早就不爽了。
时间是他定的,地点是他要求的,自己代表着冯教授按时按点到了,也安安静静等了那么久。
乙方嘛,难免伏低做小,但那也不是把她晾在这里的理由。
更何况湖心亭四面透风,往那儿一站任凭风吹雨打,跟池子里摇晃的莲叶没什么两样。再被居高临下的视线凝视着,她只觉得自己像刀俎下的死鱼。
黄阙可以等,但不能容忍等在那里,被当作一盘菜。
于是便告诉服务生,时间太晚,学校宿舍会锁门,今天先回去,之后会和王先生重约时间。
对方却不让黄阙走,一个劲儿让她再坚持一会儿。
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凌晨还是天亮?
黄阙偏就不信,今天要走出那扇门,还真有人能把她绑在椅子上。
先前还觉得这位王先生挺有审美,至少很低调。再一细想,什么审美、低调,不全靠设计师挑得好么,跟他本人有何相干?
暴发户般的行事风格,能有什么审美,懂什么低调?巴不得全世界围着他哄吧。
黄阙绕过服务生,默不作声埋头往前,心底还在埋怨:有钱在响水巷挖一个人工湖,都舍不得多装几个灯。
还没走出长廊,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走路怎么不看路?”
她惊讶抬头,撞上梁晏清毫不回避的视线。
“你、你…… ”黄阙上下打量,“你原来这么高啊……”
黄阙曾为他惋惜,那么惹眼的外表,可惜了站不起来。
梁晏清只是笑笑,知道她误会了。
有人先于他开口:“久等了妹妹。实在抱歉,喝酒误事,忘了今天和冯教授有约。”
黄阙这才注意到,梁晏清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高且瘦,身型挺拔,面上笑说道歉的话,肢体语言却透着一股威压。
“是王先生吧?”黄阙唇抿成一条线,而后平静地纠正,“我不叫妹妹,我叫黄阙。”
黄雀?名字平平无奇,声音倒是很好听。
梁晏清没想过,她柔和的声线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不卑不亢的态度,就差把不满写在脸上。
“黄阙。”王先生这次是真笑了,“你好,我叫王为谦。”
“那王先生现在有空吗?我只占用你十分钟。”
王为谦看了梁晏清一眼,觉得他这亲戚是真有意思。
“空,很空。走,换个光线好的地方,冯教授说有好几处需要我定。”
黄阙有种错觉,刚刚被她判定要全世界围着哄的暴发户,好像正在哄她。
这种诡异的想法很快被抛之脑后。黄阙随他去茶室,梁晏清则独自返回宴会厅。
沟通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黄阙惊喜地发现:王为谦很有自己的见解,甚至提出来的两个建议都打破了学院派的思维定势。
“我都记下来了,等教授回来会第一时间跟他反馈。”黄阙把资料整理好交给王为谦,“那今天就先这样,我得回去了。”
“稍等。”王为谦叫住她,“让你等了很久,我的错。你稍坐几分钟,我让人给你备了点礼物和夜宵,很快就送来。”
“那怎么行……”
茶室和宴会厅之间是天井,隔着一块屏风,陆续能看到对面有人出来。
“你住校是吧?太晚了不安全,我找人送你。”
黄阙没来得及拒绝,王为谦已经往另一边去。
“哎,晏清。”
她的视线跟随着王为谦移动、停留,眼见绣着竹叶的屏风后,一个人影由虚变实。
“你不是住嘉禾么?去美院正好顺路,替我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