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瞬间大乱!惊呼声、马蹄声、呵斥声响成一片。
侍卫们慌忙打马追赶,但惊马速度极快,又毫无章法,左冲右突,竟一时难以追上。马背上的李琰被颠得东倒西歪,险象环生,脸色煞白下只能死死抱住马颈,心中惊骇欲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惊马的脖颈!
骏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巨大的惯性将李琰猛地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枯枝败叶之上,当场昏厥过去。
众人惊魂未定,齐齐回头望向箭矢来处。
只见不远处,李重霄与柳栖梧几乎同时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两人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距离和角度使然,竟一时难以分辨那石破天惊的一箭究竟出自谁手。
但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在了李重霄身上,毕竟,这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能开强弓,箭无虚发的靖国第一高手。
侍卫们慌忙上前救起昏迷的皇帝,随行太医紧急诊治。冬狩自是无法再进行,队伍在一片混乱与压抑中匆匆返回皇宫。
紫宸殿内,李琰苏醒后身上多处擦伤火辣辣的疼,更受了极大的惊吓,躺在龙床上勃然大怒,嘶哑着命令彻查马匹受惊之事,誓要将幕后黑手碎尸万段。
而对于救驾之人,他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迁怒不已。
他瞪着前来探视的李重霄,语气阴沉:“老四!你既早有那般箭术,为何一开始作壁上观?若是早早跟在朕身边护卫,朕何至于此?!你是不是就盼着朕出点什么事!?”
李重霄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懒洋洋地躬身,语气毫无诚意:“儿臣知罪。儿臣这就回府面壁思过,深刻反省为何没能未卜先知,及时护驾。”
说罢,竟真不管李琰气得发青的脸色,转身就走了,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这个逆子……”李琰喘着气,扯着伤口更疼,倒回龙床上,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
等终于安生下来,有官员小心翼翼地提议:“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心休养,是否请太子殿下暂理朝政,以安民心?”
李琰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冷冷扫过说话之人,又瞥了一眼旁边垂首敛目,看似恭顺的李重津,声音冰寒刺骨:“朕只是受了些轻伤,怎么,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盼着朕一病不起吗?!”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同李重津在内慌忙跪地请罪:“臣等不敢!陛下息怒!”
李琰心烦意乱地挥挥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单独留下了柳栖梧。
殿内剩下君臣二人,气氛压抑。
李琰喘着粗气,目光阴鸷地盯着床顶帐幔,半晌,才低声道:“栖梧……”
“臣在。”
“朕养伤的这些时日……你替朕,多留意着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猜忌,“特别是东宫,一举一动,都给朕看仔细了。有任何异样,立刻来报!”
柳栖梧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恭敬应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