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长公主更嫌弃地挥了挥手:“回你房里睡觉去!他的事,明早再说。”
苏凤城怎么肯就此离开?
她贴近了长宁长公主,拉着她的手摇啊摇地撒娇:“阿娘!好阿娘!救人如救火!当真耽搁不得的。”
长宁长公主任由她摇晃了好一会儿,才秀眉微抬:“你就这般在乎他?若他也辜负了你,你这辈子也是白活。”
苏凤城无语:“阿娘,我对天起誓,我对杨嘉,当真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纯粹就是为了报答他娘亲,以及为了他这个人。”
长宁长公主啧声:“为了他这个人……”
苏凤城:“……他是个好人,阿娘你不觉得吗?这世间已经够混乱的了,若是再少了一个好人,阿娘不觉得,这世道更没有指望了吗?”
长宁长公主若有所思:“你想救世?”
苏凤城毫不迟疑道:“想!”
换来长宁长公主的呵声:“你先救你自己吧!”
苏凤城:“?”
长宁长公主已经唤进来严姑姑:“阿严,你随着你们大小姐去办事吧。就照我之前的吩咐。”
严姑姑恭敬颔首:“属下遵命!”
苏凤城不解:“阿娘?”
长宁长公主睨向她:“你不是想救那个小子吗?让阿严带你去!不过,你一切都得听阿严的,任何事都不许擅自行动。”
苏凤城更是不懂阿娘的意思了,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阿娘其实早就想救杨嘉了?”
没想救杨嘉,何必在自己来央求之前就吩咐好了严姑姑?
“救他?”长宁长公主冷哼,“我只想打断他的腿!”
苏凤城偷偷吐了吐舌头,没敢同阿娘争执。
她知道阿娘必定是因为自己替杨嘉出头的事而生气。阿娘十分疼爱自己,不会如何怪罪自己,但迁怒于杨嘉却是真的。
“阿娘,”苏凤城其实心里也有另一重担心,“您还是多防备些那个何新吧。有了……撑腰,他连付忠夫妻都敢害死,旁的事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虽然没有明说何新有了谁撑腰,但苏凤城知道阿娘明白自己的未尽之意。
长宁长公主在听到“他连付忠夫妻都敢害死”的时候,明显露出了一瞬的困惑,但马上神色如常,淡淡道:“知道了。”
苏凤城略有些急:“阿娘!我在说很重要的事!”
长宁长公主略显不耐地点了点头:“知道你孝顺,你在担心我的安危。”
她说着,抬手理了理苏凤城的衣襟:“先去随阿严办事吧。其他的回来再说。”
苏凤城只好应是。
却在即将离去之前被长宁长公主唤住:“凰儿,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得为之承担后果。”
马车在某处停下。
严姑姑先下了车,约莫是在外面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唤苏凤城下车,并且低声向苏凤城道:“跟在我身后便好。”
苏凤城只得应是,心内其实还是觉得有些诧异的——
她此刻身穿的,不是自己的衣衫,而是侍女的衣衫。这是出发之前,严姑姑特意为她装扮的。
虽然尚不明了为何要自己这般装扮,但是既然之前答应了阿娘“一切听从严姑姑的”,苏凤城自然照办。
在苏凤城看来,杨嘉既然在京兆尹府挨了打,此刻便应被扣在京兆尹府中。而这里,显然不是京兆府衙门的门口,更像是……某所大宅院的后门,处于白日里都鲜少有人经过的僻静小巷,平时恐怕也只有府中的下人才偶尔经过。
苏凤城正思索间,惊觉身侧多了两个人,她认得,是之前揍程权的几位姑姑之中的两位。其中的一位冯芸冯姑姑,苏凤城在那本花名册里见过介绍,据说是暗器功夫极厉害的;而另一位姑姑虽然叫不上名字,但能在自己浑然不觉的时候现身,想来武功也是了得的。
之前苏凤城以为与自己同来的只有严姑姑和那名马车夫,如今看来,说不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武功好手暗中保护着。一则证明此处绝非寻常之所,二则……苏凤城的心底涌上暖意:阿娘若非在意疼爱她到十分,又怎会用心良苦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