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同性婚姻不被承认,社会接纳度有限,更别说生育和家庭的压力。
这些问题对两个高三学生来说太过沉重,但他们不得不提前面对。
“我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季然诚实地说“但我只知道现在,此时此刻,我不想失去你!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更多”
宁遥的眼眶发热。
季然的话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那个渴望被理解、被接纳的自我。
但理智告诉他,现实不会因为他们的感情而改变。
“季然”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有五个月就高考了。”
季然点点头,等待他继续。
“我……我想考上好大学,想让我妈妈骄傲,现在这种情况,我们都没法专心学习”宁遥艰难地说出这些话“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暂时回到朋友关系?等高考结束再……”
“再什么?”季然追问。
“再讨论这些…”宁遥轻声说“如果到时候你的感觉没变,而我也……”
他没说完,但季然似乎理解了。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宁静,既不是拒绝,也不是承诺,而是一种暂缓的默契。
“所以现在,我们只是朋友?”季然确认道。
宁遥点点头,胸口泛起一阵隐痛。
季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们可能是史上最别扭的朋友!先是你不理我,然后我缠着你,现在我们又约定只做朋友……好抓马”
宁遥也忍不住笑了。
确实,他们的关系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好吧,朋友!”季然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季然,你的同桌兼篮球队友!”
宁遥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宁遥,学习委员,以及……你的三分球教练!”
他们相视一笑,某种沉重的负担似乎暂时卸下了。
但宁遥知道,当他放开季然的手时,那种不舍的感觉绝非“朋友”应有的。
季然喝完茶,起身告辞。宁遥送他到门口,两人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那……开学见?”季然问
宁遥点点头:“开学见”
季然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回头:“宁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不回我消息了”季然的表情认真起来“即使是朋友,也不该这样,如果你需要空间,直接告诉我,但别消失好吗?”
宁遥感到一阵愧疚:“我答应你”
季然笑了笑,挥手离开。宁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季然仍然在他的生活中。这个念头带来一丝苦涩的安慰。
时间来到除夕夜,宁遥和母亲一起包饺子看春晚。母亲似乎察觉到他心情低落,特意做了他最喜欢的韭菜鸡蛋馅。
“季然最近怎么样?”母亲突然问道,手上包饺子的动作没停。
宁遥的手指僵了一下:“还好吧……我们最近没怎么联系。”
“因为你们那个'只做朋友'的约定?”
宁遥惊讶地抬头:“妈你怎么知道……”
“猜的”母亲微笑“你是我儿子,我了解你,而且高三了,这个决定很理智”
宁遥低下头,继续捏饺子边缘的褶皱:“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母亲沉思了一会儿:“感情没有对错,只有时机问题,如果现在专心高考对你们都很重要,那么这个决定就是对的。”
宁遥点点头,但心里仍有一丝不确定。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正在倒数计时,窗外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新年快乐,小遥”母亲摘下手套揉了揉他的额头。
“新年快乐,妈”
回到自己房间,宁遥躺在床上看手机。班级群里热闹非凡,同学们互发祝福和红包。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季然单独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回复几乎是立刻就到了:「新年快乐!我正在放烟花,想看不?」
紧接着发来的是一段视频,季然站在雪地里,手持一根烟花棒,金色的火花照亮了他灿烂的笑容
背景音里能听到他父亲喊“小心别烧着手!”的声音。
宁遥反复看了三遍,才回复:「很漂亮,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季然回了个笑脸表情,然后说:「我爸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饺子?我妈包了好多」
这个邀请让宁遥心跳加速。
去见季然的父母?以什么身份?朋友?还是……
他正在犹豫如何回复,手机又震动起来:「开玩笑的!知道你和你妈妈一起过节,不过……我明天能来找你吗?有点东西想给你」
宁遥咬了咬下唇:「好」
.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起时,宁遥已经紧张得检查了三次自己的衣着和发型。
开门后,季然站在门口,鼻子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
“新年礼物!”他笑着说,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我想你会喜欢!”
宁遥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铁盒,装着薄荷糖,就是季然经常给他的那种。
“上次给你的那些,我注意到快吃完了”季然解释道“所以……”
宁遥握紧铁盒,胸口泛起一阵温暖:“谢谢,但我……我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季然摆摆手“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宁遥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我爸被调回总部了”季然说“过段时间我们就要搬回上海”
这个消息像一桶冰水浇在宁遥头上。
上海,距离这里三百公里,意味着他们不仅要做“普通朋友”,还要分隔两地。
“什么时候走?”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等转学手续下来吧”季然观察着他的反应“但我会回来参加高考的,学籍还在这里”
三百公里
宁遥的大脑计算着距离。
高铁一个半小时,普通火车三小时。不算太远,但对两个高三学生来说,已经是难以跨越的障碍。
“哦”这是他唯一能挤出的回应。
季然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得回去了,家里有客人。开学见?”
宁遥点点头:“开学见。”
目送季然离开后,宁遥回到房间,打开那盒薄荷糖。
里面除了糖果,还有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距离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意。高考后见。——季然」
宁遥把纸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柔地覆盖着这个世界,就像时间会慢慢抚平所有青春的伤痛与迷茫。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雪无法覆盖的,比如那个雪中的吻,比如季然说“我喜欢你”时的眼神,比如此刻心中这份无法言说的思念。
宁遥小心地把薄荷糖盒藏进课本的夹层中,就像把这份感情暂时珍藏起来,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