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扑上前,想要抱住阿爹却直直地穿过。她踉跄一步跌跪在地,仰起头,看着父亲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碰的脸,哭得撕心裂肺,“阿爹,阿守好想你!阿守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啊!!!”
“阿守,我的孩子!”,男子也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想弯腰扶起女儿却做不到,只能笨拙地在原地跺脚,泪水纵横,“爹回来了,是爹对不起你,爹没用没能保护好你,让你等了这么久,你受苦了。”
他慌忙摊开手心,露出那朵被攥得干瘪的枯花,又哭又笑,声音哽咽:“花丑了,在路上弄坏了,被人踩了。但爹给你带回来了,你看……你看……”
他将那朵枯花,小心翼翼地递向阿守。
阿守看着那朵不成样子的枯花,哭得更加厉害,用力摇头道:“不丑!阿爹带的花最好看,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阿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伸出手,接过那朵不存在的花,紧紧捂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父亲残留的体温。
父女俩一个跪地痛哭,一个弯腰垂泪。南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眼眶发热。
他默默别过头,不忍打扰这份珍贵的温情,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冥府的远方,心想:阿娘她不知过得可好?自己突然消失,阿娘她一定急坏了吧?
待所有白国百姓安抚完毕,陆续踏上轮回桥,珂瑶依旧没有出现。南星心中的不安再次攀升,且愈发强烈。
他立刻在冥府中四处寻找,然而寻遍冥主殿甚至那片守护树崖,皆不见她的踪影。他急忙找到白泽,两人几乎找遍了冥府每一个角落,依旧一无所获。
珂瑶仿佛从冥界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南星心急如焚,道:“怎么办?主君她去哪里了?会不会出事了?”
白泽来回踱步,雪白的尾巴焦躁地甩动着,道:“主君力量深不可测,按理不会出事。但此次逆转轮回,消耗确实巨大,可她从未如此不告而别,这太反常了。”
两人再次一同搜寻,几乎找遍了冥府每一个已知或偏僻的角落,询问了所有可能知晓的鬼差与魂灵,仍是一样的结果。
南星心急如焚,道:“怎么办?主君她到底去哪里了?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白泽也束手无策,脑袋耷拉下来:“冥界虽大,但以主君之能,若她还在,绝无可能完全避开我的感知,除非她去了连我都无法感知的禁地,又或者她已经衰弱到无法被感知……”,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他们二人身后响起:“何事如此惊慌?”
北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南星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声道:“帝君,主君不见了,我们找遍冥府都找不到她,我担心许是有意外。”
北阴眉头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从容:“也许是她寻了一处静地闭关休憩,不必过于担忧。”
南星情绪激动,上前一步:“不对!主君她离开时非常匆忙,且脸色不好,求您快找找她,我怕晚了就……”
后面的话南星不敢说出,有些话一旦说出就可能会变得灵验。
北阴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我便试着一寻,她若在冥界,应逃不过我的感知。”
他闭上双眼,散发出的感知力扫过冥府每一个角落,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疑惑道:“奇怪?我竟也探查不出她的下落,定是又将自己的气息给抹去了。”
他再次闭目,没过多久,脸色微变:“找到了!在冥市深处,随我来!”
北阴不再多言,袖袍一拂,瞬息间,他们已离开了冥府,出现在一片偏僻荒凉的地方。这里的建筑破败,像是荒废了许久。
一座庙宇矗立在他们眼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大殿深处一尊被黑布完全覆盖的神像,不知此处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北阴抬手,轻轻一推庙门。
一股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南星看到,北阴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焦急地推开大门。
空旷的大殿中央,淌着一大滩尚未凝固的鲜血,那鲜血仍在缓缓蔓延,而珂瑶,就一动不动地倒在那血泊之中。
她一身赤衣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虚弱至极。
北阴失声惊呼:“阿瑶!”
他已然闪现在珂瑶身边,几乎是踉跄着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揽入怀中。他素来从容不迫的姿态消失无踪,只剩下慌乱。
他指尖迅速搭上珂瑶的腕脉,经一探查,他发现珂瑶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冥力本源枯竭殆尽,经脉寸寸断裂,强大的反噬之力仍在身体肆虐冲撞。
这具身体,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芒从珂瑶浸血的袖袍中钻出,它焦急地绕着北阴和珂瑶飞舞,发出带着哭腔:“帝君,你可算来了,主人她不让我归位,她说她宁愿耗尽本源死去,也不愿再接受我们。”
哀魄的声音戛然而止,它着急地只能发出呜呜声,许是珂瑶给它下了某种禁制。
北阴抱着珂瑶的手臂猛地一紧,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女子,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斥责,最终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是胡闹。”
南星僵立在门口,看着北阴这般失态恐慌的模样,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莫非他们二人,关系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