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择?”,珂瑶步步紧逼,“不说出实情的话,休怪本君现在便碎了你这安眠,将这些尸骨全丢进冥界喂狗。”
白衣女君愤怒道:“不可!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伤害他们!”
珂瑶平静道:“本君能,要么说出实情,要么亲眼看着他们彻底消失。你,别无选择。”
南星屏息凝神,竟觉得眼前珂瑶的冷酷,令人心寒与畏惧。他看着白衣女君那因恐惧和愤怒而濒临崩溃的模样,心中不忍,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白衣女君死死地盯着珂瑶,又绝望地环顾四周那无数端坐的的尸骨。最终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她再睁眼时,眼中尽是疲惫与痛苦,道:“罢了,你们想知道什么?又如何能放过他们?”
珂瑶散去手中的冥火剑,道:“和本君做个交易如何?”
女君:“交易?你要换什么?”
珂瑶抬手,轮回镜自地底浮现。她道:“你和我等一起进入轮回镜,重现过去。作为交易,我会帮你把他们的魂给带回来,如何?”
珂瑶指向身后那些尸骨,道:“你难道不想让他们重入轮回,真正解脱吗?”
真正解脱……
这几个字,挑破了白衣女君的心防。她守护至今,所求为何?不正是子民终有一日能安息吗?
她深深地环顾整座城,目光掠过每一具尸骨。最终,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向了悬浮的轮回镜。
她轻叹,道:“如你所愿……请看吧……看这白国最后的哀歌……”
轮回镜的镜面如水波荡漾,景象骤然变幻。
面前的景象不再荒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繁华安宁的城池。白国都城,依山傍水,建筑如覆雪,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百姓脸上洋溢着平和满足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热闹的烟火气,与方才地下死城判若两个世界。
珂瑶一行人的目光落向面前那座巍峨的宫殿。
殿内灯火通明,一位身着国君袍服,面容慈祥却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批阅奏章,眉宇间虽有一丝操劳,但更多的是幸福。他,正是白惜昭的父亲,白国国君——白昊。
“昭儿,来看,”,白昊放下笔,笑着朝殿外招手,声音充满宠溺,“这是北境新贡的雪绒毯,铺在你殿中可好?”
镜影转换,一位身着素雅白衣的少女轻盈步入殿中。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容颜初绽,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娇憨,又已初具一国储君的聪慧与气度。
正是年少时的白惜昭。
她走到父亲身边,好奇地摸了摸那柔软的毯子,眼中闪着欣喜,却摇头道:“父君,北境苦寒,这毯子珍贵,还是赐给戍边的将士们御寒吧。女儿殿中,已很暖和了。”
白昊闻言,眼中欣慰更甚,哈哈大笑:“吾儿仁厚,心系子民,乃白国之幸!好,便依你所言!”
画面再转。
演武场边,白惜昭托着腮,看着场中那位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的年轻将军演练武艺。枪出如龙,引得周围侍卫阵阵喝彩。白惜昭眼中满是钦佩,偶尔还会提出一些阵法上的奇思妙想,与那将军低声讨论,两人眼中皆是对家国未来的憧憬。
书房内,白惜昭与那位儒袍军师对坐,面前摊开着白国舆图和兵法竹简。军师侃侃而谈,分析周边局势,白惜昭听得认真,不时发问,已显露出不凡的韬略。
药圃旁,她跟着那位手持药杵的医者辨认草药,神情专注,甚至亲手为受伤的幼儿包扎,动作轻柔。
月下亭台,琴师抚琴,琴声如流水。白惜昭静坐聆听,时而闭目感受,时而随着旋律轻轻哼唱,唇角带着笑意。另一位挚友则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一只幼犬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影卫的身影完全融于黑夜,无声地守护着。
阳光、笑语、切磋、学习、琴声、陪伴……镜中的白惜昭,被精心呵护的明珠,在父君的慈爱、挚友的陪伴与国家的安宁中,她的笑容纯净,不染丝毫阴霾,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南星怔怔地看着镜中那明媚且无忧无虑的少女,几乎无法将她与身后那尊悲绝的的女君联系起来。他下意识地侧头,想去看身旁那位女君的反应。
只见白惜昭的静静站于他的身旁,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镜中那美好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唯有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镜中的父君与年少的自己,她微微颤抖着,南星甚至能看到,有点点细微的白光,正无声无息地从她眼角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同情。
镜中景象仍在流转,温馨而美好,却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让人隐隐不安。
白昊主持着庆典,万民朝拜,白惜昭跟随在侧,接受臣民的祝福,父女相视而笑。
六位挚友各司其职,将军练兵,军师献策,医者救人,琴师娱民,驭兽沟通,影卫守护。白国在他们的努力下,越发繁荣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