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边立即回答。
“……我的被窝还是有点冷。”
病房是中央空调,四季通风,四季恒温。
褚云平懒得拆穿她拙劣的谎言。“你想干嘛?”
秋瑟不想干嘛。她只是不可遏制地想靠近褚云平,越近越好。可这样的她太像个病入膏肓的瘾君子。她绝不敢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没什么。睡吧。医生说早睡对身体好。”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接着,秋瑟听到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下周是爷爷的寿辰。我也能出去吧?”秋瑟满意地搂着褚云平,小声道。
“我问问医生。”
“行。我都快一个月没出去过了,我最近觉得挺好的。”
“嗯。”
“张盼盼白天来看过我。”
褚云平眼睛微微睁开。“她说什么了吗?”
“嗯……就随便说说吧,说毛线颜色好看,拍了照,还说祝我早日康复。”
“拍照?”
“嗯,毛线的照片。”
褚云平没说什么,但第二天清晨,他就特意叮嘱护士不要随便放人进来。“她需要静养,除了登记的几个人,其他不认识的,你们都可以拒绝。”
护士长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您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了。对了,说起那个女人,她还和我们护士打听您的情况呢。”
“打听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您多久来一次,一般什么时候来医院这类的。不过您放心,我们肯定是不会乱说的。”
“谢谢理解。”
黑色揽胜驶出了医院。褚云平打开车载广播,听了一会晨间新闻。
“……我市魏武大街附近的新润小区三楼新发火情,目前消防车已经过去……”
褚云平猛地踩下刹车。他从中控台拿过手机,快速在搜索栏输入“魏武大街火灾”,浏览器出现一串链接。他翻看了前面几条,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
他拨通刘秘的电话。
“嗯,暂时有点事,晚点到公司。”
“褚总,祁东的人十点过来。”
褚云平调整导航。“我知道,我尽量在那之前赶回去。如果我来不及,就让迟经理和张副他们顶上,务必在今天和祁东的人达成基本意向。”
“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褚云平呼出一口气,车子驶入快车道。二十多分钟后,黑色揽胜停在魏武大街中央的一处小区门口。
远处,他已经看到几辆红色消防车,人群乱哄哄的。他抬头看向冒烟的地方。还好,离十五栋还有点距离。
褚云平的心安了下来。他很想继续坐回车里然后开走,但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他不受控制地走进了十五栋三单元。
新润小区是一处老小区,步梯,一楼两户。他爬上了三楼,站到305的门口,然后在掏钥匙和敲门之间选择了后者。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的脸出现在防盗门内。那一瞬间,褚云平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
门内的女人愣了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来了?”她打开防盗门,“快进来。”
褚云平叫了声“妈”。“听说这边失火了,我过来看看。”
“失火了?哦,我说我怎么好像听到消防车的叫声了。哪里啊?”
“好像是八栋那边。火不大,应该快熄了。”
“那就好。这边的老小区消防不到位,前段时间也发生过失火的事,幸好不大。”褚妈妈摸了摸褚云平的手,“这么凉。吃早饭了吗?”
“没呢。”
“正好,锅里还剩点,我给你盛。”
“爸呢?”
“他还能干嘛,去店里了呗。”
“不是晚上开吗?”褚云平接过筷子。
褚妈妈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做饭店生意的哪有真正闲的时候?晚上开张,白天不要进货、打扫、准备啊?你爸闲不住的,别管他。快吃。”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室内重新装修过,居住起来还算舒适。褚云平左右看了看,说:“暖气还挺足。”
褚妈妈比以前胖了些。“是啊,在屋里穿毛衣都热。要说这一点,你这个大老板还不如我们呢。”
褚云平搓了搓手,笑了笑。“我也不冷,就是刚才听说失火,吓着了。”
褚妈妈咯咯笑道:“那么关心我们也没见你多来看看。以前住得远,一年到头见不到你。现在离得近了,更见不到了。”
褚云平埋头吃饭,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啊,就是心思重。”褚妈妈起身去了卧室,很快就拿了一个布袋子出来,“我没事的时候给你织的,出门还是要有围巾。暖和。”
“谢谢妈。”褚云平接过来打开,然后愣了一下。
“两条。你围那条褐色的,剩下那个混色的给你媳妇。”
褚云平把袋子放在一边,继续低头吃饭。
“听到没?”
“……嗯。”
褚妈妈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门从外面打开,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