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慢着点。”褚妈妈赶紧去扶他,“看谁来了。”
男人右腿有点跛,鼻子上挂着一根直达耳后的管子。可能是疾病的影响,他比以前瘦了很多,样子也比褚妈妈显老。他看到了褚云平,冲他招招手,笑得满脸褶子。
“爸,脚还行吗?”
褚云平把他扶到沙发上。男人快速点了几下头,比了个大拇指的动作。
“他好着呢,你不用担心。”褚妈妈熟练地把准备好的饭菜倒进破壁机,打成稀稀的糊状,又放了两勺蛋白粉进去。
“来吧,你的早饭!”
褚爸爸正在和褚云平用手机打字聊天。闻言,他举了举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这是他失去语言能力之后最常用的交流方式。
褚妈妈曾笑称:“这好比比语言更有效的远古人类沟通方式。”
用100ml的针管把褚父的早饭通过鼻饲管,一点点打进胃里——这是他失去吞咽能力之后唯一的进食方式。
褚妈妈一边打一边说:“以前总开玩笑说让我把饭喂到你嘴巴里,现在你的愿望成真了。一键直达胃底部!”
褚父委委屈屈地在手机上敲字:“你哪儿学来这么多词?”
“哼,我好歹也是高中生。”
褚妈妈得意地指着书柜上的几排书,其中有医学、家庭营养学、运动学、语言康复学,甚至还有生物学、临床心理学等内容。
“都是儿子买的,我借来看看。”
最后一管温水打进去,褚父按上鼻饲管开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到书柜旁,随手翻开看了看,最后摇摇头。
褚妈妈一扬眉毛:“那当然,你这个大老粗要是能看得懂,咱们家的店都能开连锁。”
褚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他冲褚云平比画了几个手势。
褚云平笑着扶他:“再坐会儿,九点半之前走就行。”
“真不耽误你事啊?”褚妈妈确认道。
“不耽误。店里怎么样?”
“有你周牧叔在,生意能不好吗?他还撺掇我们把隔壁店面也买下来,打通后做成大饭店。哎哟,我是懒得管这些,都交给他在做。”
褚云平“嗯”了一声。“再过一个多月,一年复查期就到了,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
“用不着你。都去了多少回了,还能走错路啊。你就好好干你的工作就行。”
“这次换家医院,我还是想再试试。”
褚妈妈没阻拦他。虽然他们都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能恢复的概率极低。
“好吧,听你的。”
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褚父最先拿起手机晃了晃。上面显示时间正好九点半。
“你可真会掐点儿。”褚妈妈笑道。
“爸妈,那我先回公司。改天来看你们。”
“改天可以,不要不来就行。”褚妈妈在他脸上拍了拍,满脸宠爱。褚父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嗯,我知道。”
“来,把围巾戴上。”褚妈妈把那条褐色的给他围上,又把纸袋子塞过去,小声叮嘱道:“别忘了给她。”
褚云平没说什么,和褚父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十点钟。祁东的人已经到了。
这场收购案从年前拖到了年后,最后总算从金盛金融的口中夺下了这块肥肉。今天是进行最后的意向沟通。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结束时,褚云平被问到一个问题。
“这款游戏确实很有潜力,但您对它的兴趣是不是太大了?毕竟,您可是以高出市场价两倍的价格买了我们。”说话的正是这款游戏的开发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很有才能。
褚云平和对方礼貌握手,笑道:“情节吧。”
“情节?”
“是的。我的第一桶金就是从游戏软件开始的,所以当我看到你们团队的这款游戏时,我确实起了爱才的心思。”他直视着年轻人的眼睛,“你们的团队创业很不容易,希望秋鸣能为你们插上腾飞的翅膀。我们合作愉快。”
年轻人笑道:“那我和小伙伴们以后就要在您的手下讨生活了。褚总,您多多支持。”
“我们相互支持。”
回到办公室,褚云平松开领带,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午饭是刘秘送进来的。
“褚总,还是老三件。”
“嗯,谢谢。”
“对了,褚总,前台刚才来电话,说有一个自称谢公子的人来找您。他没有报上名字。”
褚云平立即坐直身子。“让他到这里来。”
就在谢玉章走入褚云平的办公室时,徐嘉刚从医院食堂出来。
他需要消消食。而他的消食办法就是去找秋瑟。
虽然那个女人不爱说话,跟个小哑巴似的。但对于坐了一上午门诊,几乎耗干唾沫星子的医生来说,没有什么比和一个哑巴相处更愉快了。
沿着熟悉的路来到病房门口。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真的不可以。病人需要休息,这是家属的意思。”
“我……我是病人的朋友,过来看看她,一会儿就走。”
“不可以。小姐,您要么征得病人家属的同意,要么就只能请您离开。”
张盼盼咬了咬牙,只好把手中的礼品放下。“麻烦——”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有些欠的声音:“我帮你带进去?”
“徐医生。”护士和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