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它比较野，前两天不在家，今天刚回来。”褚云平穿着厚羽绒服，在院子一角铲雪，闻言抬头看过去，视线在秋瑟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把铲子放在一边，走进了屋。

清晨，阳光，蓝天，雪，还有拿着铲子看向自己的褚云平。

秋瑟的记忆总是片段的。她清楚地记得五岁的时候，妈妈给她包汤圆，桂花馅儿的汤圆很大很甜，她吃得太急，烫了嘴。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现在，褚云平到屋里拿了件羽绒服，亲手给她穿上，像照顾一个真正的傻子那样，帮她把拉链拉好，在她下巴上蹭了下，嘴角带着笑。这一刻，秋瑟也清楚地体会到了幸福。

早饭是褚云平做的，米粥、包子、油条和两个炒菜，堆满了小桌。

周牧和褚云平的饭量都很大，秋瑟吃得慢，但饭量也不含糊，就连褚爸爸也很能吃。

褚妈妈看着一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眯着眼笑，“我还说云平做多了，看样子是做少了。”

“小褚手艺不错。”周牧一边埋头吃，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等回到市里，你到我家来给我做饭吃，行不？”

秋瑟啃着包子，咯咯笑，说：“叔，你真好意思。”

周牧性格豪爽，闻言看向褚云平。“作为交换，叔给你带好东西，答应不答应？”

褚云平笑了笑。“好，你想吃告诉我一声。”

周牧又竖起大拇指，把视线转到秋瑟身上。“看看人家，你就会吃。”

秋瑟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笑得眼睛眯着，傻乎乎的，好像周牧不是在夸褚云平，而是在夸她。

吃到中途的时候，秋瑟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和褚云平小声说话：“你是不是放了谢玉章的鸽子？”

褚云平的视线落在秋瑟脸上，指了指嘴角。“有东西。”

秋瑟是个连左右都分不太清的人，有点迷茫地看着褚云平。“这儿吗？”

褚云平神色很平静，快速抬起一根手指，在秋瑟嘴边划了下。“好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事，我跟他说了家里有事。”

秋瑟感觉嘴角有点麻麻的，看着褚云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

周牧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两人，好似随口说道：“秋丫头那天给我打电话，急得不行，一路都白着脸，把我吓一跳。”

桌子上有短暂的沉默，褚妈妈搅弄着米粥的动作顿了下，微微侧头看着秋瑟，笑得很开心，说：“是云平不对，让他给你道歉。”

秋瑟快速瞪了眼周牧，耳朵有点红。“不用。”一碗粥喝得乱七八糟。

吃完早饭，褚妈妈叫秋瑟到卧室，拿出一个相册，说：“秋丫头，能帮阿姨个忙吗？”

“好。”秋瑟答得很快。

“你这丫头，也不问问是什么，怎么能直接答应，万一做不到呢。”褚云平戴着眼镜，笑得很温和，说：“要学会拒绝人。”

秋瑟很擅长拒绝别人，但这绝不包括和褚云平有关的事。

“阿姨，你要我做什么？”秋瑟问。

“这些都是老照片，时间长容易坏，你帮我去店里塑封一下，好不好啊？”

秋瑟余光看了眼外面收拾东西的褚云平，有些困惑。她觉得这样的事应该交给褚云平做，而不是她这个算不上同学的同学，但褚妈妈显然没有这个打算，还是微笑着看着秋瑟。

“好。我一定给您弄好。”

褚妈妈摸了摸秋瑟的头。“秋丫头这么好，那阿姨送你个东西，谢谢你吧。”说完就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围巾，“我织的，看暖不暖和。”

秋瑟有点紧张，因为她很少收到来自长辈的礼物。但褚妈妈太温和，说的话也让她放松。她乖乖围上，笑着说很暖和。

等全部收拾好，三个人就坐车往回走。上车的时候，褚云平的视线在秋瑟系着的围巾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没说什么。

路上的积雪大多被清理了。周牧开得很稳。

和来的时候相比，回去的路程很轻松，到市区时刚过十二点。三个人在小区门口分开，周牧还不忘和褚云平约饭。

秋瑟很羡慕周叔的性格，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一点纠结都没有，干脆得让人嫉妒。

“想什么呢。”褚云平拉着秋瑟的手腕，躲开卖烤肠的车，“看路。”

秋瑟没头没尾地说：“周叔的人缘特别好，他现在的公司，都是朋友帮他筹的钱，大家都喜欢他。”

两个人走进小区，褚云平朝她看过来。“嗯，是很好。”

“是啊，特别好。”秋瑟声音不大，“如果是交朋友，大家应该都喜欢周叔那样的。”

秋瑟的声音太小，但褚云平听到了。

“交朋友的话，周叔很好。”他说。

“如果是对象，我更喜欢安静的。”他又说。

秋瑟提着袋子的手动了动，心跳不受控制的变快。她希望褚云平能再多说几句，但直到回到地下室，她也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