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你好好守着自己碗里的就行,别瞎惦记别人锅里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张盼盼侧头看他:“秋瑟也太小心眼了,我有男朋友,而且我和褚云平本来就认识,现在也不过是请他帮帮忙,怎么就成‘惦记’了?”
陆嘉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的多余,褚云平选择怎么做,连秋瑟都管不了,更何况是他这个外人?
可他有个直觉,张盼盼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清白无辜,就像这次骨折,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脑中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有些扯:孟家大少爷的女朋友,这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守着这样的男人,干嘛还招惹一个有妇之夫?况且,秋家也不是普通人家,这要是招惹出问题了,倒霉的不还是她?
陆嘉越想越觉得没底,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骨折就是个意外,孟青璋出国纯属巧合,褚云平也只是出于旧情才出手帮忙,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陆嘉呼出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算我多嘴吧,那......你好好休息。”说罢,他径直离开了病房,到门口时,张盼盼突然开口:“秋瑟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啊?”
张盼盼抿了抿唇角:“我是说,说我和褚云平以前的事?”
陆嘉摇头:“她这人不在背后说别人的事,嘴巴比蚌口都严。”
张盼盼眼皮垂了垂:“哦。”
看她没有继续说话的打算,陆嘉关上房门退了出去,想起什么,又推开:“你明天手术啊?手术顺利啊。”
张盼盼嘴巴张了张,陆嘉却没等她回话,走了。
出了病房,陆嘉再次来到护士台,此时已经没那么忙了,他从护士口中问到了张盼盼的管床医生,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哎,徐医生,我生殖中心的陆嘉,对,就是我,那个55床是我一朋友,多关照哈!”
那边徐医生正在吃饭,笑呵呵的说:“了不得啊,都多少人打招呼了,你放心吧,这是我的超级VIP,指定会关照,明天手术,欢迎来观摩啊。”
“观摩还是算了,看也看不懂。”陆嘉和护士挥手告辞,一路出了医院,“对了,你说有人打招呼了,谁呀?”
那边报了个名字,陆嘉了然的笑道:“那是挺够格了,行,不打扰你了,有空食堂约哈。”
陆嘉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社交达人,自来熟什么的,他界限感挺强的,能被他划为朋友的人很少,但他确实有种魅力——招人亲近,三两句话就能交个朋友,就像现在。
挂了电话,他坐上自己的吉普,念叨着:“这是褚云平还是孟青璋打的招呼呢,如果是后者,那屁事没有,要是前者......只能说张盼盼在褚云平这里确实有点位置啊。”
摇摇头,他无奈苦笑,感觉秋瑟这人也挺有魔力的,明明只是普通朋友,又这么多年没见了,可这才几天,自己已经开始为她到处操心了。
他突然理解了应小茶,秋瑟这女人,就是有那种......就是让人想护着的冲动,这大概就是一个人自带的魅力属性吧。
秋瑟并不知道陆嘉为她做的事,她的心思很单一,不是想着捏泥塑,就是想着褚云平,或者爷爷和爸爸,哦,还有应小茶。除此以外的人和事,于她而言,浮云一片。
看到揽胜进了院子,她就解下脏兮兮的围裙往楼下走,可能步子有些急,走到半路,突然一阵眩晕,她忙扶着扶手稳了稳。
深呼吸几次,等那股难言的恶心感过去,她才睁开眼,然后就猝不及防的和客厅里的褚云平对上了视线。
秋瑟看清了他的脸,没来由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步子更急,几乎是奔到了客厅,喘着气,站在褚云平面前:“你......怎么了?”
褚云平神情淡淡的,好似和平日无异,但秋瑟是敏锐的,她就是感觉他现在不开心,很不开心,浑身都散发着烦乱的气息,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秋瑟去拉他的手,褚云平没挣扎,任由她拉着坐到餐桌旁:“你还没吃饭吧,我刚才就想给你打电话,涂婶做了你爱吃的虎皮青椒。”
涂婶把饭菜端上了桌,然后回了保姆房。
褚云平吃的很安静,秋瑟没胃口,那股恶心感还没散,她喝了几口粥,然后说起秋添的生日会,说自己的菩萨雕塑卖了好价钱......等把这些都说完了,二人之间就只剩沉默了。
秋瑟用力锤了锤发晕的头,来到卫生间,褚云平正在洗漱,从镜中看她一眼,继续低头刷牙。
脆弱的那根弦被狠狠拨弄了下,秋瑟失控一般抱住了他的腰,磨蹭着他的后背:“你不开心了吗?”
男人后背一僵,漱了漱口,慢慢掰开秋瑟的手,俩人面对面站着。
视线从她脸上扫过,褚云平找来药箱,沉默的给她额头消毒、换药。
直到躺在床上,关了灯,褚云平都没有说话,像是累极了。
秋瑟慢吞吞的翻身,把脸颊尽可能靠近他的背后,却不敢贴上去,虚虚靠着,小声念叨着:“褚云平,别不理我。”
没等到回应,她又说:“骂我也行,我一定不还嘴。”
还是没有回应,秋瑟终于妥协了:“恨我,也可以的,都好。”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不带情绪的,很麻木的声音:“睡觉。”
秋瑟立即缩了缩脖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