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是陆嘉的门诊,照例是人满为患。
他不反感医院把他当噱头和摇钱树,毕竟他签了卖身契,有义务为单位创收,再说,那些看似夸张的宣传语也是真的,他的才能货真价实,不是披着海归外壳,而徒有其表的半吊子。
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抬头看表,下午六点。
“超时一小时。”他转了转腰,换白大褂、洗手,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嗯,人模狗样。
刚想拿上钥匙走人,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不大不小的事,陆嘉“啧”了声,还是退回到电脑旁,重新开机,登入医院系统。
“骨科......”他自言自语的念叨,随即烦闷的皱了皱眉,“没工号,进不去啊。”
手指摩挲着西装裤缝,他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那边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喂,嘉哥,怎么打电话了,约我啊?“
陆嘉打着哈哈:“约,改天约,但是能不能先救个急,工号给我一下呗,看个病人的信息。”
那边是骨科一小护士,食堂吃饭加上的联系方式,本以为就是放在手机上永久沉睡,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小护士利索的报了工号:“欠我一人情哈,改天要还的。”
陆嘉笑着应了:“必须的。”
挂了电话,重新登入信息系统,在55床找到了张盼盼的名字,点开查看。
......上肢粉碎性骨折......
......下肢石膏固定......
......高处滑倒,坠落......
......术前同意书......
半小时后,陆嘉提着一堆奶茶果汁,溜溜达达的来到了骨科住院部,东西放到护士站,冲正在忙碌的小护士眨眨眼:“解解渴。”
夜班护士一看是陆嘉,立即喜笑颜开,一边说“谢谢”,一边询问他:“稀客稀客,陆医生找人啊?”
“哎,看个朋友,你们忙哈!”陆嘉挥挥手,转身去了走廊尽头,那边都是单人间VIP。他停在最后一间门口,55床,抬手敲了两下。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阿姨,护工打扮,她狐疑的打量着陆嘉,语气却还不错:“请问,你找谁呀?”
隔着门缝,陆嘉瞥见病床上一个苗条的背影,黑发及腰,如瀑布一样撒在身后,衬得腰更细,脖子更白。
陆嘉下巴指了指床上坐着的人:“我找她。”
张盼盼正坐在床上,耷拉着一条断腿,带着耳机听电话。护工阿姨想喊她,陆嘉抬手制止了:“不用,我等等。”说着,他就大剌剌的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占了护工的位子。
护工阿姨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可到底没敢说什么:眼前的年起男人和之前的褚先生都是一类人,她不好形容,但感觉就是身份不一般,很值钱的那种。她可不能因为一个沙发得罪这样的人,于是捡起手机,到隔壁找朋友聊天去了。
陆嘉翘着二郎腿,看了看四周,一间普通的VIP,没什么特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鼻尖总能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住院还喷香水?”陆嘉有些想笑,但如果是张盼盼,那就好理解了,毕竟是个贼心不死的前任,一边占着孟家的坑,一边又撩拨秋家女婿,交际花都没她忙。
那边,张盼盼的声音陡然拔高:“上个月刚寄过,他是粉钞机啊,这么快就没了?”
那边的声音听不到,陆嘉只能看到张盼盼剧烈起伏的胸口:“我他妈也不是印钞机,你是觉得我挣钱很容易吗!我不想听,我听烦了,不说了,我有事,挂了!”
床上的女人用力按灭手机,大力拿掉耳塞扔到一边,随即整个人仰躺下去,余怒未消的眼睛里映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陆嘉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张盼盼惊叫一声,扶着断腿和断胳膊,狼狈的在床上翻了个身,疑惑又无语的看着陆嘉:“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骂人之前。”陆嘉靠在沙发里,在张盼盼身上扫了下,“伤这么重啊?”
张盼盼快速眨了眨眼,和他错开视线:“你不都看到了,还问什么?”
“我就是为了眼见为实才来的。”陆嘉起身,慢悠悠走到床边,床上的张盼盼不自在的咳了声:“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来的。”
“那晚回家之后?”陆嘉伸出右手食指,随意的在她打了石膏的腿上蹭了下,又讨厌的敲了敲,“孟青璋可真是粗心,怎么能让一个伤患爬楼呢?应该抱你上去才对啊,你这男朋友当的可差点意思了。”
张盼盼突然转头看向他,神色冷淡:“这位陆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咱们的感情还没有好到让你来探病的程度吧?”
不等陆嘉回答,她又连珠炮似的说:“不会是以为摸了我一次,就和我有了什么关系吧?”
陆嘉无语的笑了:“你多虑了,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凑热闹,看别人倒霉我开心。”
张盼盼咬了咬牙,扭过头,不理他了。
陆嘉无趣的站在床边,犹豫了下还是说:“按理说你的私事我没资格管,但秋瑟是我朋友,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