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家里的情况不算复杂,陆嘉东拼西凑的了解过一些,他想了下,又问:“那秋老呢?”据他所知,秋老对这个孙女疼得很,当个宝贝养着的。
这一会的功夫,应小茶已经完成了请护工、打扫房间、给秋瑟擦脸等工作,闻言抬头看了眼陆嘉,那眼神冷冷的,烦躁的:“你想干什么?”
陆嘉摸了摸鼻子,轻嗤一声:“还能干什么,告状呗。”
“你以为我不想吗?”应小茶把带血的帕子放到水龙头下,仔细冲干净,继续坐在床边给秋瑟擦胳膊,叹气,头也没抬。
陆嘉拧着眉,看了眼无知无觉的秋瑟,试探着问:“她不让啊?”
应小茶烦闷的呼出口气:“你见过褚云平了吗?”
“算是见过吧,没打过招呼。”
“秋儿喜欢他,不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你信不信,就算她今天的伤是那人亲手打的,她也能忍着?”
“草。”陆嘉扭过头去,郁闷了,“这都什么扭曲的婚姻啊。”
“你这就受不了啦?这憋屈的日子我过了七年!”秋小茶狠狠的拧着毛巾,脸色都气红了,“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早偷偷弄死那姓褚的了!”
陆嘉虽然是个淳朴的人民医生,但成长环境在那放着,脑子里天然带着弯弯绕绕,他不像应小茶想的这么简单,沉吟道:“就算你真的能弄死他,秋伯伯也不能愿意吧?”
应小茶手上动作一顿,更烦闷了。
秋家一脉,人丁本就不兴旺,到了秋锦鸣这里,更是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唯一的女儿脑子还不灵光,横空出现的褚云平又那么耀眼,所以秋家是被他当儿子培养的,甚至把整个秋氏都交给他,毫无藏私。
陆嘉捋了捋其中的关键,了然的点点头:“听闻陆伯伯前几年迫于压力,又娶了一位,生了个什么玩意?”
“女儿,”应小茶说,鄙夷的,“年纪小着呢,不顶用,秋锦鸣都快五十了,就算有心培养,也来不及了。”
“那是难办了。”陆嘉靠在沙发上,两条腿搭在茶几上,一点医生的样子都没有,流氓一样,“秋老原本有个小儿子,你知道吧,用我爷爷的话说就是将门虎子,可惜二十不到就死了,尸首都没找回来。”
想起那些事,陆嘉无奈笑了:“想留的没留住,秋伯伯......跟那位比,确实差点意思。那个褚云平......”
话音留着,等应小茶接,可她好似更生气了,瞪了陆嘉一眼,一句话不说。
陆嘉看她样子就了然了,摇头一笑:“知道了,既然能接手秋氏集团,肯定是秋老点了头了,这人的实力估计很不错,对吧?”
褚云平,那是一颗从泥地里爬出来的钻石,从小耀眼到大,无论是外表、学历、能力、手腕,都是一流。进入秋鸣七年,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完全接手集团的这四年,秋鸣市值翻了三番。
对于一个庞然巨物一般的集团,想要在市场洪流中屹立不倒已经很难,更何况要稳中求变,适当转型,更是考验操舵手的综合能力。
褚云平经受住了考验,还在考验中完成了蜕变,从一个惹人诟病的上门女婿,摇身一变,成了江城炙手可热的商界权贵,再加上背靠秋家这颗参天大树,这些年过的可谓顺风顺水。不夸张的说,姓褚的跺跺脚,商场池子里的鱼都要抖一抖。
这个时候,还有谁记得那个秋家的傻女儿呢?
外人不记得,只怕,连秋锦鸣自己也忘了。
陆嘉想起件更糟心的事:“对了,褚云平外面有女人吗?”
应小茶猛地扔了手中的帕子,叉着腰站起身:“他在我这儿唯一的优势就是还算自爱,要是敢在外面睡女人,我才不管什么家族利益这种屁话,我一定跟他鱼死网破!”
陆嘉本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看应小茶那张被怒气挤占的脸,识趣的闭了嘴:“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了,没接,你要不再试试?”
“试个屁!”应小茶从进屋起就没冷静下来过,像个炮仗一样,见谁都想炸一蹶子,“他装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用理他!我没什么事,这几天就在这里守着。”
护工阿姨也到了,陆嘉转述了一些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应小茶原本还好好听着,可当陆嘉说到可能留疤毁容时,拼命压制的怒火终于炸了,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就气势汹汹的走了,带起来的风把皮衣吹得刷刷响。
陆嘉一脸懵逼:“不是,这俩人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摇摇头,陆嘉交代了护工几句,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秋瑟,转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