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婶把晚餐热到第二遍的时候,别墅大门才从外面打开,她忙迎上去:“褚先生,褚太......”
到嘴边的话顿住了,她眨了眨眼,确认进门的只有褚云平一个人,脸上的喜色也消了些,恢复成规矩的下人模样:“褚先生,您回来了。”
褚云平轻“嗯”了声,换鞋、脱大衣,把包递给涂婶,声音低沉沉的:“医院的饭送了吗?”
“哎,送了,”涂婶想起张盼盼那傲慢的样子,嘴角撇了撇,“张小姐胃口不太好,素菜吃的不少,荤菜倒是没怎么碰,我回头再改改菜单。”
褚云平洗了手,抹了把脸,拉开椅子坐下,袖口卷到肘部:“行,你看着安排,她骨头要长,还是要多吃点荤的。”
别墅里只有涂婶和几个钟点工,褚云平和秋瑟都是喜静的人,生活上也简单,不搞奢侈那一套,早饭常常就是油条稀饭,午餐和晚餐也是米饭配菜,好打发的很。
依旧是三菜一汤一甜,两道素菜,一条红烧鱼段,虾仁豆腐三鲜汤,还有秋瑟最喜欢的玉米烙。
褚云平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她晚饭没吃吗?”
涂婶刚才就想说了:“您是说太太吗?”
褚云平看她:“不然呢?我看菜都没少,她还在三楼工作吗?“
“太太没回来啊。”涂婶听出了点意思,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我是三点钟来的,家里就一直没回来人,我还以为......”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褚云平起身,三两步来到玄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部手机,低头在其中一部上点着。
涂婶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看到褚云平背影挺的很直,慢慢就变成了僵。他在打电话。
涂婶听到了,那边是太太的电话铃声,还是她给太太设置的,一首粤语歌,秋瑟很喜欢。
歌声响了断,断了又继续响,足有十分钟,褚云平突然拿起一旁的车钥匙,抓着大衣出了门。
“褚先生,换鞋!”涂婶在后面喊,可那人已经跑远了。
秋瑟的手机关机了,褚云平一手开车,一手拨打应小茶的电话,通着,没人接。
车子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褚云平犹豫了下,拨了另一个号,那边接的很快:“小褚啊。”苍老的,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爷爷,是我,秋瑟在老宅吗?”
“没有啊,怎么,找不到人了?”声音很稳,但已经带了压迫感。
褚云平喉咙有些干涩:“打电话没接,我再找找。”
那边顿了下,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走路声,然后就听到压低的声音:“打这个电话。”
电话中很快响起了应小茶的声音,褚云平一边开车,一边凝神去听,可声音太小,他听不清。
一分钟后,秋玉坤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淡的,威严的:“秋瑟住院了,市一,我们待会见吧。”电话挂断。
等褚云平来到整形外科病房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黑衣黑裤的保镖,穿着军装的警务员,屋内是秋玉坤和秋锦鸣。
秋瑟醒了,靠在秋玉坤怀里,声音蔫哒哒的:“我好好的,就是上电梯的时候,脚滑,摔了一跤。”说着,还摸摸自己的头,撒娇似的笑,“可疼了呢。”
秋玉坤枯瘦苍劲的手指在秋瑟额头蹭了蹭:“嗯,能不疼吗,缝了八针。”
到了门口的褚云平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缩,感觉一口气梗在了胸口,扎扎的难受,他叫:“爷爷,爸。”
秋锦鸣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床:“快去看看。”
秋瑟歪着头,越过秋玉坤,冲褚云平笑,喊了他名字。
褚云平应了声,视线在她额头停留很长时间,坐在床边:“怎么回事?”
秋瑟有些生气的控诉自己买的这款鞋子防滑效果差,秋鸣大厅的地面拖得太干净,说了一圈,最后拉住褚云平的手:“医院的味不好闻,咱们回家吧。”
秋锦鸣也跟着点头:“我问了医生,伤口要养一段时间,还是家里更方便,后续就让老李接手吧。”老李是秋家的家庭医生,老资历了。
秋玉坤看着秋瑟抓着褚云平的手,叹口气,起身:“把人送到我那儿去。”
褚云平一怔,起身说:“爷爷,她去了,会打扰您休息的,还是回前塘湾吧。”
“我就是个退休的老头子,打扰就打扰了。”秋玉坤背对着他,声音慢悠悠的,“不像褚总,忙的连见老婆一面的时间都没有,既然有那么多会,就继续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