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垂下头。
“傅文,事不过三。”
沉默。
温宁松开了胳膊。
钱锦从洗手间出来,看向不说话又不像是在看电视的二人,觉出气氛不对,悄悄回了房间。
“我先去睡了。”温宁起身离开。
傅文是有抑郁症,但不是无法思考,没有自主行为能力。她想要一个答案,想为这段关系定性,不然这算什么?如今,她已经没办法再用上次的说法去回答谢舒。如果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她都会问自己,傅文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很多时候一段关系不用言说,彼此就明白,顺理成章。但傅文不行,她真的会跑。温宁可以对傅文说的很洒脱,但内心里,她做不到。她已经陷进去了,是她自己的执着,更是傅文让她彻底陷进去了。
傅文从茶几下摸出烟,拿在手上许久,又放了回去。看着电视,眼神失焦。
温宁性格温和,跟谁都能相处得很好,但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从来都不是。温宁对事情很专注,读书那会儿,教室里吵吵闹闹,只有她还能看进去书,做完一张又一张卷子。
温宁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她,她不能真当个混蛋,把这些当成是温宁的一厢情愿。
事不过三……
傅文越想越难受,呼吸都有些困难……
主卧的灯已经关了,床上却没人,洗手间也没有。
傅文傻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打开灯,拉开衣柜,没有。人还能在哪……窗帘……
拉开窗帘,温宁抱着腿坐在飘窗上,看向窗外。
这一幕是如此熟悉,上次温宁也是坐在这,最后被她背去了餐桌。这回没办法把人抱起来,背也不成了,只能硬挤进温宁身后那不算大的空间。
傅文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把头搭在温宁的肩上,轻声说:“温宁,就这样,好吗?”
温宁生着气,还是担心傅文会扯到伤口,刚要起来,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
“别生气了。最近你总生气,都不像你了。冷,别坐在这了,去床上,早些睡,好不好?”
温宁真要被气死了!
“你问了,我还没回答,你就不管了?你到底是不是真心问的?”
“那你回答我,好不好?”傅文哄道。
“不回答。我问了你三次,你都不回答,凭什么你问了一次,我就要回答?”
傅文想了下,缓缓说:“温宁,就这样,好吗?温宁,就这样,好吗?温宁,就这样,好吗?算上刚才,我一共问了四次。”
温宁气恼转头:“你是复读机吗?一点诚意都没……”
唇被封住,亲吻猝不及防。
傅文贴着温宁的唇,低声说:“这样,够有诚意吗?可以回答我吗?嘶……”
温宁赶紧站起来:“扯到伤口了?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傅文虚捂着伤口,哼哼唧唧:“你……还没有……回答……我。”
“好好好。赶紧让我看一看。”
“像……复读机……没有诚意。”
温宁眯着眼睛:“你故意的?”
傅文演上瘾了,像电视剧里非要说完话才能死的角色,挣扎向前,颤颤巍巍握住温宁的手。
“你……回答……我,回答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温宁真想说要死就赶紧死,别耽误时间,又觉得这样的傅文很像初中时的傅文,突然笑了。
傅文也笑了,眼神温柔。
温宁看着傅文的双眼,确定她是认真的,俯身抱住她的脖子,柔声说:“好。”
傅文轻拍她的后背:“我现在该说什么?谢谢吗?”
温宁咬在耳垂:“你就是个混蛋!”
“嗯,是喜欢你的混蛋。”
温宁蹭了蹭傅文的脸,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温宁小声问。
傅文带着一丝坏笑:“就是喜欢上你的时候啊。”
这话要是断句不对,重音不对,有歧义。
温宁可是学霸,咬在傅文的脖子。
“混蛋!你说不说?”
傅文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闪亮的星星。
“秘密。”
温宁还是把傅文的衣服给脱了。伤口贴着纱布,从外面看没什么。跟傅文再三确认,这才没把纱布揭开。帮傅文穿好衣服,系上纽扣,让她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床被子,担心弄出灰尘,动作轻缓的套上被套。
傅文摸了摸,说:“这被子有点薄,睡着了会冷。”
“还好,没那么冷。睡一床被子,我要是动来动去,会弄到你的伤口。”
“不会。你睡觉很老实,这事我最有发言权。”
温宁嗔了她一眼。
傅文抿唇而笑:“被子真有点薄。”
“我搭个毯子在上面。”
傅文摸了下铺在床上的毯子,南方冬天屋内湿冷,床睡不暖,铺个毯子会好一些。她要起来把毯子拿下来,温宁说还有毯子,不让她动。
幸好床够大,一人盖一个被子也不会觉得挤。但说不上为什么,温宁就是觉得……不得劲。
一只手探进被子,握住了她的手。
傅文笑着说:“我来串个门。”
“谁允许你进来的?”
傅文把手抽了回去。
温宁的手动了动,生出份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