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问是哪个医生给她看的，傅文记不住名字。问是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还是主任医师？傅文记不起来。

“你挂号花了多少钱？”

“我挂的是比较便宜的。贵的不容易挂，还贵。”

温宁再是情绪稳定，也生气了。傅文根本就没把自己的情况当回事，死活都不在意。

叶婉轻轻碰了温宁一下，让她稳住。

谢舒看了傅文一会儿，问她看病确诊的过程，比如做没做测验问卷，做了几个。有没有做一些检查，像CT啊，用来排除其他疾病的可能。

傅文摇头，简单讲了过程。

谢舒和叶婉一听，这是个庸医啊！按照傅文讲的，十个患者找这个医生看病，九个能得了精神分裂。市二院直接改成疯人院得了！

谢舒认真说：“你的情况不一定是精神分裂。你家里有得过精神分裂或者精神疾病的人吗？”

傅文摇头，没什么情绪变化，说：“产生幻觉，不就是精神分裂的主要症状。”

“是。但不是产生幻觉就是精神分裂，脑部发生病变也会出现幻觉，原因有很多。我和你接触的这几次，你都意识清醒，思维清晰，言行正常。你现在就很正常啊。你经常出现幻觉吗？你要是经常出现幻觉，你怎么去卧底的？吃药也不能百分之百完全抑制。”

傅文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血压升高的话：“我很少出现幻觉，但去看病那年确实出现过。这一次很突然……反正精神分裂和抑郁症都是精神病，没什么大不同……”

温宁站了起来，直直看着傅文。几息后，温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舒和叶婉服了，佩服傅文良好的接受能力，更佩服温宁情绪稳定，内心不是一般的强大，真能忍啊。

温宁看着水流进杯里，告诉自己要冷静。把水给傅文，顺便倒出安眠药让她吃了。

傅文没问是什么药，一仰脖就吃了。

叶婉观察着，傅文要么是信任温宁，要么就是根本不在意吃的是什么药。从傅文刚才说的话和态度来看，有明显的轻生倾向。

谢舒看向叶婉，叶婉微微点头。

谢舒说：“傅文，明天你跟我去医院吧，我来给你看一下。”

“不用麻烦了，我直接去市二院开药就行。”

温宁没有坐回沙发，就站在那看着傅文。

傅文低头喝水。

谢舒身体前倾，说：“你不一定是精神分裂。即便是精神分裂，也要进一步分析病情。我不是说我有多厉害，但你之前看的医生不行。市二院的精神科本来就一般，你继续去，有可能会越来越糟。”

“你今天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你自己还能想起来，说明情况并不是很糟。温宁跟我和叶婉说了你的情况，你不要怪她，她是被你……吓到了。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我给你看，我们就是医患关系，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你的情况。”

“傅文，你有很强的轻生倾向，这一点仅从你刚才的言行就能看出来。温宁也能看出来。现在，我还不是你的医生，我想作为温宁的朋友跟你说几句话。”

“温宁很在意你。她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但没有直接问你，是怕你会产生逆反，也是出于对你的尊重。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想办法……如果我猜的不错，要不是今天她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你发病，你不会主动说出来。而你现在说出来，其实是想把她……”

傅文看着杯里的水，保持沉默。

谢舒看出她的态度，选择打住：“我就说这些。我希望你明天能来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温宁问：“还有号吗？”

谢舒语调轻松的说：“姐们儿，你糊涂了？患者来看病，没号了，可以和医生商量加个号啊。我还能不给傅文加号嘛。而且我们科室没有你那不孕不育忙，现在不孕不育的人太多了。你明天在门诊吗？”

“我明天休息。”

“那正好呀，你带……”

叶婉悄悄碰了她一下，谢舒果断闭嘴。

叶婉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温宁，我就不折腾了，在你这借住一晚，行吗？”

温宁真的很庆幸能认识叶婉。

“没问题。”

谢舒赶紧说：“我也要住在这！看住叶婉！”

“看住我？”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太花心了，我当然要看住你，防止你对温宁见色起意！”

叶婉轻笑出声：“听你说的，我怎么像个女流氓啊。”

谢舒“哼”了一声。

温宁让谢舒和叶婉随意，向傅文伸出手。傅文放下水杯，借着温宁的力气起来，走向房间。

谢舒不哼了，要回家去取两身睡衣过来。叶婉应下，让她轻点开关大门。

温宁让傅文从衣柜里拿睡衣。她出了房间，向叶婉点头感谢，然后从洗手间取来傅文的毛巾和牙刷。

傅文手上拿着睡衣，站在衣柜前发呆。

温宁拉着人进了洗手间，给牙刷挤上牙膏，让她刷牙。拿了一套白色睡衣进来，没有拿长穿的睡裙。

傅文刷完牙，进了浴室。水打湿头发，刚要用洗发水，温宁进来了，拿过洗发水给她洗头。

“我自己来吧。”

“闭上眼睛。”

傅文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温宁动作轻柔，揉出泡泡，看着傅文长长的睫毛……

冲掉泡沫，温宁把洗发水放到傅文手里：“给我洗头发。”

“我没给别人洗过头，可能会弄疼你。你还是自己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