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舒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实诚。你们都快二十年没见了,算一算,你们是初中同学吧。小小年纪,情窦初开,你就和她在一起了?这么超前吗?不对啊,我看她差一点没想起来你是谁,听你说喜欢女人还有点惊讶。”
温宁垂下眼眸:“我没和她在一起过。”
“你单相思?”
温宁看向车外,缓缓道来。
“那时候,她是班里最耀眼的,胆子大,爱说话,像个小太阳。男生都听她的,爱跟她玩,经常去学校楼后的自行车场打扑克。女生也爱跟她玩,她丢沙袋最厉害,一接一个准。跳皮筋也找她,她不会跳皮筋,能一直抻皮筋。”
想起这些,温宁轻笑出声。
“她脾气好,外向,但有时也会很凶。她是班长,管起人来比老师都好使,班里最调皮的男生都怕她。我和她住得近,不到十分钟的距离,就一起上下学。她有时候去打扑克,放学让我先走。我那时也不明白……想和她一起走回家,就在教室里写作业等她。有几次她被老师抓了,我不知道,一直等,直到天黑。”
“那时候有个关于篮球的动画片,她看得入迷,喜欢一个投三分球的,就开始学打篮球。她个子高,运动神经又好,男生都愿意和她打篮球。学校的篮球场只有两个,篮筐没有网,地是水泥地,摔了就会擦破皮。她还带着班里的男生和高年级的学生抢场地,打过架,闹到被老师说。”
谢舒静静的听着,问:“她从小就是个假小子?”
“也不是。她就是性格外向,不像那个时候的女生,多是老老实实,文文静静的。现在的女孩子不都挺外向。我记得高中时见过小学里的男生和女生一起跳皮筋。我们那个时候,男生哪会跳皮筋,男女生都是分开玩。她看着大大咧咧的,却比一般女生都心细,笑起来像个小太阳。”
“你前面已经说过了,她像太阳,像太阳。我听出来了,你就是单相思。”
谢舒是精神科医生,心理学是必修课,想了想,问:“咱俩交往时就牵牵手,挽挽胳膊。你被我亲了一下,马上就和我分手了。她亲过你?”
温宁沉默片刻,说:“不算吧。她抱过我一次,分开的时候,嘴唇无意间擦过我的脸……”
谢舒震惊:“就这样?就让你记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纯情女主吗?”
温宁笑了笑,没接话。
“行吧。纯情女主,讲讲后续呗?”
“后续?没有后续了。”
“什么?!”
“真没有后续了。初三时我被分到了快班,她在原来的班级,但我们还是一起上下学。要中考的时候,她正好要搬家。我记得那是中考前最后一天上学,她把我叫出班级,跟我说我闭着眼睛答题也能考上重点高中,祝我考高分,分到高中的快班。然后笑嘻嘻的抱了我一下,就走了。”
谢舒开始引导:“你被她抱住,是什么心情?”
“我当时手上拿着物理课本,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很暖。”
还记得手上拿着什么书啊,谢舒继续引导:“你被她亲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心跳的很快。”
“见她走了,你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都没想吧。只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拐向楼梯,看不见了。”
“你有没有想追上去?”
温宁看向她,说:“谢医生,你是在给我做心理治疗吗?”
谢舒斩钉截铁的说:“对。我觉得你有心理问题,急需治疗。”
温宁瞥了她一眼,看向车外:“你才有病。”
谢舒往后一靠,通过后视镜看着她,问:“她要是异性恋,怎么办?”
温宁保持着看向车外的姿势,陷入沉默。
十几分钟后,谢舒说:“你可以把她掰弯呀。你高学历,高颜值,家境又好,温柔体贴。你看着软,其实性子一点都不软,有股子倔劲。就说刚才,你上来就告诉她你喜欢女人,多直接。你还很解她,这是优势。你就往上冲,施展魅力,把她拿下!”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轻轻的话语飘在车里。
谢舒知道不应该再多说了,但对温宁,她还是说了。
“二十年过去,不一样很正常,还是从青春期到三十多。重新慢慢了解呗。”
谢舒等得肚子咕咕叫,总算见人回来了。
叶婉手上提着两袋子菜。傅文一手提着一桶油,一手提着一袋大米。
“这个傅文,还挺有力气的。”
温宁想起了那个视频,又想起傅文刚才说卧过几家店。她不会做饭也知道厨师要有力气,基本都是男的,颠勺炒菜,没力气做不来。看傅文拎着大米和油,莫名的有些心酸。
叶婉示意谢舒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了进去。
二人坐进车里,叶婉让谢舒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抽了两张递给傅文:“擦擦手吧,刚才又挑菜又挑肉的,肯定难受。”
傅文道谢,接了过来。
叶婉也擦了擦手,边开车边说:“傅文真厉害,卖肉的师傅都说她是行家,问她是不是也是卖肉的。还细心,盐、酱油、醋、料酒这些都买了。”
傅文把用过的湿巾握在手里,说:“生活不就是柴米油盐,没什么厉害的。”
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傅文先下了车,去后备箱拿菜。
叶婉对谢舒说:“刚才买的东西都是傅文付的钱,说对不住你和温宁。她一会儿还给你做饭,就别再提烤鱼的事了。”
谢舒想到傅文的穿着,傲娇的说:“谁说我一会儿还会提了?快下车吧,去帮着拿点东西。”
叶婉笑着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