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能说……真是出乎意料。”
“这我就不知道了。”简星宇掀开被子,下床:“你不看我,自然不知道我是什么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是吗。”
祁景之眉头逐渐拧起,语气冷了下来,“所以你是觉得,现在的局面是我造成让你觉得不高兴委屈了?”
简星宇有点想骂一句发什么神经,他是这个意思吗,他的意思是祁景之你根本就不看我,从来没有为我停留过,我气的是你的态度不是你对我做的这些。比起所谓的个人情绪,我更在乎你对我的态度。
偏头,轻轻扯出一抹笑。
再抬头时眼里已无往日的明亮,漂亮清澈的小鹿眼好似蒙上一层灰纱,但仔细看,依旧能从这一片灰纱中看出不肯放弃的倔意。
简星宇抓上他胸前的领带,用力一扯,将祁景之拉到自己眼前,“我再问你一遍,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对我动过一点点心?哪怕是一丝一毫?”
祁景之弯着上半身,问:“这重要么?”
“重要。”攥紧料子做工皆为上乘的领带。
“我总得知道,这么多年自己对你的感情是值还是亏。”
“你想说什么?”祁景之问他。
“只要你亲口告诉我,将近一年时间里你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过我,其余一切 包括你透过我的眼睛看沈希泽,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手掌贴上对方的脸颊,几近低语的姿态让祁景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祁景之吐出一口浊气,扣上简星宇的手腕慢慢拉下,手腕比前些日子又消瘦了一圈,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很快祁景之便松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祁景之淡声道:“我们,没必要把话说这么明白吧。你不是很早心里就有答案了。”
简星宇不知该哭还该笑。这个答案是注定的,只是他不愿意面对,一直以来都在逃避在自欺欺人。
“……行,祁景之。”
“你够狠。”
得到答案的简星宇不再抱有幻想,与祁景之保持熟悉的陌生人关系,有事情正常交流,没事情保持沉默,谁也不做第一个开口的人。也就是这样,简星宇和祁景之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能说的话越来越少,同样有错的两人用错误的方式耗着,都在等对方给台阶下。
距离桥归桥路归路还有一个月。最后的一个月两人都浑身不自在,简星宇用抽烟疏解这段时间的压抑,祁景之泡拳击室打到指骨渗血,却怎么都打不散那张明媚的笑脸的倒影。
简星宇站在新城大桥的天桥底下,江面翻涌,水波粼粼,平淡无澜地望向一望无际的江面。
站在身后的沈希泽沉默不言,左手指一下一下搭着右胳膊。沈希泽看了他许久,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开口却是不耐:“你别告诉我喊我来这儿是陪你吹冷风的。”
沈希泽的红发在风中凌乱。
随手一拢,他说:“我早跟你说和他那样的人没有好结果,现在好了,可以死心了吧。”
简星宇笑了笑,慢悠悠转身看沈希泽,轻浅的笑容令沈希泽难以捉摸。笑容似是发自内心,又似无奈自嘲。沈希泽看不惯他这副模样,下巴一扬,绷出好看的颈肩线。
“他心里想的还是你。”说到底是不甘心,可又做不到朝沈希泽撒气。
“哦,是么?”
沈希泽心不在焉说,“那确实是痴情种。”而后又问,“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跟他耗?”
换作前些时日简星宇会考虑留下,跟祁景之耗着,看谁先耗得过谁。可是祁景之给的模棱两可的话犹如滴不停的水珠,一点点浇灭仅剩、微弱名为“希望”的火苗。无论他怎么用自己的爱意浇灌,那人的心底,始终开不出他想要的那朵花。
沈希泽强压下的别扭担忧,简星宇自然是感觉到了。
简星宇“噗嗤”笑出声,“有时候我很羡慕你的活法,想走就走,不想解释就不解释,过得比我恣意潇洒多了。”
天桥下的温度比一般道上低些许,两人的脑袋此刻都有点晕。简星宇眼珠微微下移,落在沈希泽贴着创可贴的腕间,“怎么回事?”
沈希泽没有回答,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想清楚了?”
“我想出去走走看看。”
“新城这个地方,给我留下的回忆都不太好。”像是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出笑意,对沈希泽打趣道:“不过我做不到像哥哥一样不告而别。”
“你……”合着你是在膈应你哥啊。
简星宇和沈希泽互相看着对方,看着看着,不知是谁先笑出声,另一个也跟着露出久违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