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宇将帽子往头上一罩、背包一挎,抓着没喝完的水出了健身房。
出了公司简星宇便赶去上次陪沈希泽去的那家医院。医生在电话里告诉他沈希泽的状态不太好,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陪一下,简星宇说好,回医生稍微晚点到。
到达医院,简星宇直接去了临床心理科(二)诊室,推门进去,沈希泽翘着腿坐在边上的椅子玩手机,红发乱蓬蓬垂着,听到动静也不抬头,只是特别随意地瞥了一眼。
简星宇与陈医生对视,随后问道:“前两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
沈希泽不在意地说:“你听陈医生瞎说,我自己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就是这两天状态没调整好,有些躯体化反应,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见沈希泽一点毫不在意身体的模样,简星宇越看越是生气。但沈希泽吃软不吃硬,并未要他说发生了什么和怎么回事,搬来椅子坐到旁边跟他这遇事就不说话的哥哥搭话。
陈医生在病历上添看几笔,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又落回报告。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希泽你目前的状态不太稳定,轻度焦虑和轻度抑郁混合的特征还是……”
“好了,我都说了没事。”沈希泽侧头看了眼陈医生,眼里闪过不赞同,“直接给我开药吧。”
圆珠笔点在病历本的“症状”,几秒后陈医生继续道:“我这边建议还是要重视一下,放任不管可能会导致进一步发展。药物方面我做点调整,你之前吃的效果不太理想,可以换一种试试。另外——”
他斟酌着说辞:“环境和情绪问题非常重要,尽量避免过度的情绪波动和压力,保持作息规律,适当运动,饮食方面也要注意。”
这些话对沈希泽来说依旧不痛不痒。
低头,看看手腕上那条淡下去的红痕,然后轻轻笑了声。笑声很短,没有什么温度。
“哥?”
“希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希泽回过神,淡淡道:“就按你说的方子开吧。”电脑桌前的陈医生开了药,将打印好的处方单递给沈希泽,沈希泽接过,随意一折揣回口袋。
诊室出来,简星宇陪沈希泽去药房拿药,不曾想在八楼的扶梯转乘处看见祁景之。祁景之穿着一身普通的白T黑裤,手里拎着印有医院标志的塑料袋,依稀能辨认里面装的是化验单、病例之类。
只是祁景之神色匆匆,并未注意简沈二人,迈着两条长腿小跑到咽喉科室等候区。那道身影已然离去,而简星宇却未收回视线。
简星宇努力忽视那抹身影,扶正帽檐:“走吧,拿药去。”
沈希泽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自顾自走到他前面。
然而,有些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不想遇到对方,天意越要把这两人于冥冥之中捆绑到一起。这边简星宇陪沈希泽拿好药,那边的祁景之也正往药房走,身边还有一个戴口罩的安野。随着几人间的距离拉近,祁景之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医生说是声带小结,幸好干预得早,不然到后期会很麻烦。”
安野现在处于休声阶段,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机和祁景之交流。
【没办法,谁让我是干这行的】
【我刚才看到上次那个摄影小哥了,长得挺可爱的那个】
祁景之知道安野说的人是谁,忽然间一缕不自在窜上心头,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情愫拉扯着他,下意识张望四周但不见身影。
就在两人要去药房拿药,身后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哟,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家医院?”
沈希泽站在原地,目光始终停留在祁景之与旁边人的身上。边上的简星宇想拦但晚了一步,无奈扶额,边说话边把人往后拽:“别玩了,我们还要去拿脑电图和心电图的检查单。”
不过沈希泽不肯动,反而问祁景之,“你不是跟我弟在一起,他又是谁?”
倒是安野先转身,摘下口罩。
看清楚这张脸,沈希泽眉头逐渐拧起,看向祁景之的眼神充满探究与不解,“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儿?”
“你们……认识?”这话是简星宇问的。自上回听到祁景之和安野的对话,他便觉得两人是认识的,只是没想到沈希泽和他们也认识。
“认识啊。咱们几个一个高中的,还有你朋友夏岑。”
简星宇忽而觉得世界很大同时又很小,时隔数年,他们几个看似不相关的居然以这种方式相聚。
祁景之看的是简星宇,问的却是沈希泽。
“你们俩又什么情况?”
“不明显么?”沈希泽侧了侧身,指着简星宇说:“我弟陪我来看医生啊。”
“你怎么了?”
脱口而出的关心不仅让祁景之自己愣住,连沈希泽都不由得一愣。
简星宇看他那副一脸担忧的样,气不打一处出来,梗着脖子和祁景之呛了声“没听到我陪他来医院”,然后不由分说拽着沈希泽走了。
之后简沈二人便在医院门口分别。
晚上,别墅书房。
简星宇和祁景之面对面坐着。书桌中间摆着小型计时器,计时时间为09:5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