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笔祁景之向后一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我还有工作。”拿起新的翻开看,在签名处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
简星宇咬牙出了办公室。
只是人还没走到电梯口就被拦下。林砚快步追了上来,伸出手臂拦在简星宇面前,简星宇这会儿在气头上,对祁景之以及祁景之身边的人不会有好脸色,“干什么?”
林砚没被简星宇冲的语气影响,彬彬有礼道:“是这样的简先生,公司晚上会有一场慈善晚会,您需要作为老板的男配陪同老板一起出席。请您在这边休息室稍作休息,二十分钟后会有人接您去做妆造。”
闹成现在这样他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本身简星宇就不是喜欢这种场合,又假又虚伪,上次去过一次就给他整出心理阴影了,这次说什么他都不去。
简星宇稍作调整对林砚说,“我不知道,祁景之没和我说。”
林砚同样不让步,“简先生放心,这是老板的意思。”
林砚态度强硬。
不过简星宇也不是好拿捏的。看着寸步不让的林砚,简星宇有些想笑,他扭头瞟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你也说今晚是公司的慈善晚会,我一个没头没脸的小人物用什么身份站在祁景之身边?假如我出席别人问起我,你觉得他们会怎说?”
倒不是要故意为难林砚,只是简星宇这会儿憋屈得很想发泄一下,谁让祁景之搅黄他工作,又什么都不说要他陪同出席晚会。
他是可以忍,但不代表会无脑忍。
“我不去。”简星宇拒绝,“追求他的人那么多,找一个合眼缘聊得来的不就可以,没必要盯着我一个。”
“简先生,我这边建议您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林砚掏出平板,点开当初简星宇签的合同,“根据协议《违约条列》第八条第四点,若乙方坚持不听从甲方安排,直接或间接给甲方造成损失或不便,乙方应当赔偿甲方不少于二十万的精神补偿费。”
简星宇特别想给自己一巴掌,当时签字为什么不看仔细点,为什么不把那些要赔钱的条条框框看清楚……算了算了,他忍,犯不着和钱过不去。
慈善晚会前,简星宇提前吃了解酒药。一来是避免不了挡祁景之喝几杯,二来是他有时酒品不太行,当众耍酒疯实属有些丢脸。
晚宴开始。
简星宇挽着祁景之胳膊游走于宴会场。祁景之与各位权贵高管侃侃而谈,简星宇扮演听话的男伴全程带笑,半场下来脸早已笑僵,揉着脸简星宇不怎么高兴道:“你怎么每个人都要聊几句,我这脸都僵了。”
酒侍擦肩而过,祁景之顺势拿起高脚杯递过去,“工作需要。”看简星宇不接,直接将高脚杯塞到他手里,带着简星宇去找下一个在喝酒交谈的合作对象。
这位合作对象是搞市政的,大家都喊他“唐老板”。
简星宇捏这高脚杯站在边上,微微发懵地看与合作对象交谈的祁景之,祁景之跟合作对象说什么他没时间在意,因为对方的眼神已经落在了他身上。唐老板不留痕迹打量着简星宇,眉毛、眼睛、鼻子再到嘴唇——像,真的像。
唐老板笑的别有深意,“哎呦,这位是老熟人了,看着比以前更鲜活灵动了。”他知道祁景之身边的不是之前那个,这么问是想看祁景之会怎么回答。
一瞬间,简星宇感觉自己笑不下去。
挽祁景之胳膊的那只手收紧,力道一点点加大,指甲深深掐进深色高定西装。不知不觉间指甲嵌了进去,胳膊上的刺痛令祁景之回神,“唐总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依旧风度不减。我记着第一次见唐总还是六年前,我那会十九岁,六年前唐总这样六年后还是这样。”
唐老板哈哈笑道:“怪不得我边上那几个老家伙都喜欢跟祁总合作,现在我理解了,跟祁总这样的人在一起心态都年轻了!”
祁景之举酒杯时看了眼简星宇,淡笑:“我敬你,唐总。”
简星宇不知道自己怎么举起高脚杯的,眼神空洞飘忽,如同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仰头饮尽苦到无法下咽的酒液。
后半场晚会简星宇喝了不少,不是帮祁景之挡酒,是祁景之那些合作方商业大佬有一半都来敬他,他不能不喝。
简星宇在洗手间吐得昏天地暗,喉咙像被火灼一样疼,口腔是苦的胃是绞痛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外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倒流。撑着洗手台站直的那刻眼前徒然一黑,直直往前载去。
祁景之眼疾手快接住晕过去的简星宇,有些焦急地拍他脸:“简星宇,你醒醒……简星宇?”
没有反应。
祁景之先给林砚打了电话,让他把车开到酒店大门口等,而后打横抱起简星宇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