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宇接过夏岑递来的矿泉水漱口。
吐过以后,脑袋的昏沉感消退了一些,恢复了些许清明。
简星宇走的摇摇晃晃,一旁的夏岑想扶被挥开手,看着简星宇踩着虚浮的步子走到祁景之身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夏岑给我打电话了。”祁景之伸手扶了一把,手扣在他的腕间。
简星宇先对夏岑笑了笑,“你先回去吧夏岑,今晚麻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边上的夏岑插不上话,复杂地看了眼两人转身离去。
慢慢的,简星宇收敛了脸上的笑,低下头,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其实你不用这样。”
祁景之垂眼盯着简星宇。
这会儿简星宇酒没完全醒,自己也说不出说这句话的缘由。大抵是心虚或过意不去,无法心安理得接受摊牌后祁景之对他的“好”,确实是他有错在先,再一次让祁景之在情感上受了伤害。
现在想来,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在祁景之面前出现,他不出现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也不会有这么多烂摊子事横在他们之间。
简星宇忽然想问祁景之,问祁景之有没有通过他看沈希泽。
于是他抬头,唇角扬起浅弧,露出与平时惯有的笑:“我问你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一直没机会问。”
“第一个,这半年多来你是在看我,还是透过我的眼睛看沈希泽?”
“第二个,如果回到Devil geek那晚,你还会想认识我吗?”
简星宇知道这两个问题不好回答,所以他等,他等祁景之亲口告诉他答案,等他亲手捏碎他自欺欺人七年、为自己编织的梦境与全部的幻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祁景之扣着手腕,用了点力把人拉过来塞到车里,给简星宇扣好安全带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平缓驶上车道。简星宇靠在座椅,突然觉得一切变得很没意思。
等不到回应简星宇干脆闭眼。一旁的祁景之捏紧方向盘,偏头打量不在说话的简星宇,嘴唇细微抖动,“你不用管我是看你还是看沈希泽。以前是我考虑不全,放纵自己给你了错误的信号,让你对我们这段关系的认知产生偏差,这件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祁景之平时前方,说话语调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漫不经心,“我们从开始就是一纸合约,只履行合约不谈感情。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也看在你是沈希泽弟弟,最后两个月希望我们好聚好散,你该有的我一分都不会亏待。”
简星宇呼吸一紧,慢慢睁开眼,“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祁景之说:“算不上划清界限,毕竟我们之间并没有在一起,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但如果你接受不了现在的我,当然可以选择离开。”车子驶进别墅车库,祁景之不带感情说着:“违约金五百万,付清你随时能走。”
“付不起就乖乖等到合约结束。”
望着祁景之冷俊的面容,心底那点尚未熄灭仍在燃动的火苗又暗了,他很想找一个宣泄口宣泄情绪,想揪着祁景之衣领质问“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他是吗”,他想说的有一大堆,但就是想说的想问的太多了,多到简星宇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当所有问题集中到一起,简星宇又不想问了。因为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是他不对在先,所以接下来祁景之无论要做什么,他都要忍。
自那日过后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又添了一道裂口,比摊牌当时要更僵、更令人坐立难安,能看到的基本不变,看不到的得另当别论。虽然不频繁,但祁景之会开始拿合约条例压他了。
当简星宇知道的时候,祁景之已经帮他辞去了Devil geek的工作。
简星宇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祁景之反应平淡,说简星宇做这个不合适,被有心人扒到传出去会有影响。
“有影响?会有什么影响?”
“我一不混迹娱乐圈二不抛头露面,我只不过靠点本事在高档酒吧混口饭吃,还是说你觉得让你身边那群富家公子哥知道,觉得我让你丢脸了?”简星宇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祁景之从放文件的架子抽|出蓝色文件夹,翻开:“我已经说了那种地方不合适你,况且我没少你吃没少你住,钱的上面也不亏待,你完全没必要去当酒吧服务生。”
简星宇听了,一掌拍到祁景之在看的文件上,“这根本是两码事!我现在吃穿用度是你的不假,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我用不着你拿你哄那些小情人的技俩把我当金丝雀养!”
祁景之抽了抽压着的文件,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