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宇默不作声。
祁景之是真的查到什么,还是在诈自己?
眼下这个局面又该说什么?
一滴汗从简星宇额角下滑,滴在凹陷的锁骨。
过了很久,简星宇说了。但说谎了,抱着侥幸心理赌祁景之在诈他,说着不是祁景之想听的内容。
祁景之声音平稳,带着一丝荒诞的笑意:“简星宇。”
“解释一下,一个喜欢安静场所的大三学生,为什么会在一年多前突然对酒吧工作感兴趣?”
“又为什么在我去那天,你‘恰好’出现在我的包间?我让人调查过,当时那间包间送酒的人不是你,是一个叫小梅的男服务生。”
“我妈妈生病了,需要钱,我没办法才去的 Devil geek。”
“至于你说我出现在你包间,巧合罢了,当时小梅不舒服,我替他送了几回酒。我也不知道会在那里碰到你。”
回答在祁景之意料之中。
祁景之平静地将平板电脑转向简星宇,身体微微前倾,阅读光从背后打下,让他的脸陷在阴影中。
没有怒吼,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简星宇,“策划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从你知道我和沈希泽的关系开始?”
简星宇看着那条时间轴,呼吸下意识一紧,他知道会有这天。
可当这些冰冷的数字、截图、时间点如此精准赤|裸串联摆在眼前时,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被公开处刑的羞耻和无处可逃的心虚。
脸色发白,指尖冰冷。
简星宇仍强行维持表面的镇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祁景之,你调查得真仔细……然后呢?”
但他的声音有一丝抖,很细微,不是因为怕祁景之报复,而是他意识到那些自以为“情不自禁”的靠近,在意的、珍视的与祁景之间所有的所有——开端尽是如此不堪,充满算计。而他的确成功了,骗了祁景之,也骗了自己。
看着强撑的简星宇,祁景之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有自嘲,有自我厌恶。
祁景之低笑着说:“这么简单的事,我却想了那么久。我居然还在想你怎么能演这么好,人畜无害,热情明媚……”他摇摇头,“现在看来倒也不奇怪,沈希泽的弟弟,自然不是一般人。论手段心计,你跟你哥哥不遑多让。”
他问简星宇,“你们兄弟俩,是不是觉得把我玩弄于股掌特有意思?”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简星宇残存的理智。
“别拿我跟他比!”
简星宇猛得出声打断,呼吸骤然急促。哥哥是他心中最复杂的存在,是崇拜,是依赖,是嫉妒,是一切开始的源头,同时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承认,哥哥确确实实占据了祁景之心七年。
简星宇声音拔高:“是!我骗了你,我处心积虑,我不择手段,我为了接近你算计了整整一年!”
此刻,所有伪装全部卸下,只剩被戳破谎言后的尖锐,“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我就是冲着你去的,但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他指着电脑屏幕的数据,
“你明知道我这张脸像谁,明知道我可能是别有用心,可你还是让我留在了你身边。”
“你给我温柔,给我纵容,给我从没有过的安全感,这些不都是你给我的?”简星宇憋着泪,秀气的脸蛋委屈到通红,“祁景之,我们俩到底谁更可恨可悲,是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一点爱的我,还是明知道是陷进,却仍自愿往下跳的你?”
书房只剩两人沉重的呼吸。
简星宇站在那里,说出了最伤人的话,破开了自己最不堪的内心。祁景之冷俊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像是懊恼,因为简星宇说对了。
一开始他确实有所怀疑,但也确实放任了,甚至主动沉溺。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简星宇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滚落了下来。
祁景之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简星宇面前,手勾住他的下巴、轻轻一抬,指腹贴上柔软的脸,抹去泪痕。
祁景之声音低低的,带着浓重的疲惫,“你说得对。我们两个人,都很可悲可恨。”
“这场游戏因你开始,但不应该由你结束。”
“简星宇,这个游戏,我们换个玩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