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集团分部会议室，极冷灰色调，落地窗外是未完工的“温泉度假村”。

吱呀。

会议室门被推开。

听到动静赵晟炜转过身，笑哈哈地上前迎接祁景之，“祁总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这样我好派车来接，省的打车过来了。”

祁景之用拿豆浆的手一挡，“赵总忙应酬多，这么点小事就不麻烦赵总了。”

从祁景之手里的豆浆到简星宇拎的牛皮纸袋，赵晟炜像是才反应过来两人没吃早饭，假模假样地关心：“祁总早饭没吃啊？来来这边坐，咱先把早饭吃了，工作上的事不着急。”

赵晟炜又转向简星宇，字里行间充斥数落：“你这助理怎么当的，不知道你家老板不按时吃早饭会胃痛么，以后干活勤快点，老板要吃什么就早点准备什么。”

简星宇拿出纸袋里的肉蛋堡，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一袋甜豆浆问，“赵总口干不？正好我这里多一份豆浆，您拿去喝，刚刚说这么多话喝点润嗓子。”

赵晟炜想说不用，他从来不喝这种廉价没卫生保障的东西，掉档次还难喝。

可惜简星宇不给他拒绝机会，二话不说把豆浆往赵晟炜手里一塞，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吃手里的肉蛋堡。

慢悠悠吃完早饭，两人走到会议桌旁落坐。

赵晟炜打开电子投屏播放PPT，“祁总，我们的温泉度假村主打‘顶级情侣体验’，尤其适合像祁总这样……”扫过做会议记录的简星宇，微笑道：“带伴侣放松的成功人士。”

“祁总请看。”激光笔移向沙盘。

“温泉度假村距离市中心24公里，已纳入《202X轨道交通计划》，地铁9号线直达南入口，12号线设站距目的地仅600m，也可乘坐1号线6号线换乘9号线。背靠国家4A级生态公园，负离子含量超城区含量近5倍，政府也将本项目纳入‘文旅健康修养基地’，土地增税值免税35%。”

祁景之敲着桌面，不语。

赵晟炜调出宣传视频，自信满满介绍起独家优势特色，从温泉根源到水文地质检测，检测出的成分类似于箱根水质，玻璃观赏桥聘请××团队设计，论观赏跨度等堪称绝顶。

靠投屏这边的简星宇一直关注视频提到的“水质”，箱根温泉pH值在7.2–7.5，含硫1.2mg/L。

虽说赵晟炜说的是“类似箱根”，没明说一定或同源，可他看水质检测显示出的数值，反而比较像人工勾兑。

简星宇没声张，留意令他起疑的数值。

会议进行到财务模型开展预估，默不作声的祁景之终于掀开眼皮，当着几人面调出手机计算器，嘁哩啪啦一顿按。

祁景之轻飘飘道：“文旅部《202×年温泉行业报告》显示，同区位项目年均客流量不超30万，赵总数据是不是没做好统计？还有平台数据显示，半径10公里以内五星级酒店均价2280元，您这3600，是含其他隐藏服务？”

转头瞥向简星宇，放下笔，平板转向赵晟炜，“按实际数据计算，前三年资金流向均呈负值，第五年累计亏损1.6亿，想回本至少等七八年。”

“祁总，账不能这么算哈……”赵晟炜掩饰性擦汗，“我们的定位就是超五星，面向的是不差钱客户，地铁通车后客流量的增长，还有政府补贴也是!”

会议室气氛变得诡异，祁景之陷入旋转椅里，右腿翘在左大腿，“赵总，数据什么我们可以再核对，不过眼下——”合上文件夹，手指敲着颧骨：“我想先去玻璃桥看看，还请赵总带路。”

赵晟炜眯眼，眼里透出算计的精光。随后哈哈大笑，爽快地说：“既然祁总感兴趣，那确实得亲身体验体验，今天刚做完抗裂测试。”

简星宇笑得甜甜的，随和的语气中又带点强硬，“赵总，相关测试报告能看看么？”

一直不说话的赵珩插话，“那种资料太枯燥，而且你看了也不一定看得懂。”

赵晟炜装模做样睨了赵珩一眼，声音微沉：“怎么跟简先生说话的，注意态度小珩，简先生也是出于对祁总的安全着想，理解理解。”

出了大门来到施工现场，保镖拉开玻璃连廊入口，赵晟炜抬手引路：“祁总，简先生，请。”

冷眼扫过玻璃栈道，攥住简星宇手腕祁景之低声说：“跟紧我。”

温泉度假村内，悬空连廊连接SPA屈与山顶别墅，全透明玻璃地板衔接金属骨架，设计观赏感超级强。

赵晟炜在前面引路，“祁总，这条连廊是我们度假村的标志性设计，站在这里可以俯瞰这个温泉区。”跟在后面的祁景之随意嗯声，当作对赵晟炜的回应。

简星宇踏上玻璃，指尖轻微发抖，他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镇定。

前面的祁景之停住脚，等简星宇跟上走到身侧时，继续若无其事往前走。

起初工人在连廊两侧施工，看到赵晟炜一行人后突然离开，安全出口处放置了临时围护栏。

“特意清场，让祁总体验最美妙纯享的风景。”赵晟炜适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