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夕阳挥洒进客厅,好似将白色羊绒地毯染成橘红。
睡头昏脑涨的简星宇睁开眼,扭曲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简星宇低头看身上的毯子,两个问题从脑中冒出:
他怎么在这儿睡着?
谁给他盖的毯子?
简星宇抬头张望。管家清清嗓子,指了指楼上,“少爷让您睡醒去二楼书房,说是有事问。”
简星宇忽然有些不安,“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点四十六分。”
“现在几点?”
“六点零六。”
简星宇战术性抿唇,眼睛却始终盯着二楼紧闭的书房,手指揪着衣服,陷入一种紧张焦虑的情绪里。
他不想见祁景之,一点也不想。
两天前祁景之刚警告完他,他当时不仅没顺着祁景之台阶下还跟他吵,离谱的是祁景之居然没追究……可现在一看并不然,祁景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个节骨眼上去等于自投罗网。
但不去更不行。
简星宇掀开毯子,穿上鞋上楼。二楼书房门外,简星宇敲了三下门进入,“管家说你找我。”
祁景之半躺在真皮办公椅,家居服只扣到胸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领口半敞,露出结实优越的胸肌。
“睡醒了?中午吃的什么。”祁景之没头没脑问。
“吃的清炒芦笋,糖醋排骨,酸辣包菜和海鲜菇豆腐汤。”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祁景之手指在平板滑动,调出消费明细的支付界面,“吃得惯孙姨做饭吗,味道怎么样?”
简星宇实话实说,“挺好吃的。”
问完两个问题,祁景之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口袋的手机不适时宜响起震动,简星宇摁亮看了一眼,便如无事发生般放回去。
祁景之叫:“简星宇。”
简星宇问:“怎么了?”
祁景之单手托脸,两腿交叠,拖鞋随着他动作上下晃动。
祁景之半眯眼,“我给你的一万块钱,你花哪儿了。”
藏在身后的手握拳。
简星宇扯扯嘴,有些结巴地说:“没、没花哪儿,存了。”
“想清楚再回答,”祁景之笑容不变,“你还有两次机会。”
“真没……”
“还有一次。”
额侧冷汗顺着脸滑至下巴,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这个时候简星宇像被剥夺语言功能,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利用疼痛维持冷静。
指甲深陷掌心,而简星宇却感觉不到痛。
简星宇飞速思考如何蒙混过关,怎么说才能让祁景之相信,才能让自己不处于过于被动的局面。
他紧紧咬着下唇,摸耳垂动作的频率增加,背后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
简星宇一直不吭声,祁景之的耐心正一点点流失。
祁景之眼神暗了下去,“你真以为我的钱这么好拿,陪我睡一次就能得上万?有一点你要清楚,我是你的金主,如果我不想,除了合约结束的那三百万,其余一分钱我都可以不给。”
祁景之冷声:“我不管什么原因,再让我发现你拿我的钱帮别的男人,后果自负。”
撇嘴,简星宇小声嘟囔:“给钱还管怎么花,控制欲真强。”
音量压得很低,但还是准确无误落入祁景之耳中。祁景之当场笑出声,摇头看认不清处境的简星宇,“你非要惹我生气,给自己找不快是不是。”
简星宇咬牙,“不敢。”
祁景之站起身,经过简星宇旁边时丢下“最好是这样”,拉开门说:“下去吃饭。”
书房门大敞,望着祁景之远去的背影,原地的简星宇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慢吞吞地下楼去到餐厅。
餐厅里祁景之已经吃上了,手边摆着一碗汤,简星宇坐的位置上有一个小碗。
管家拉出长椅,等简星宇坐下去后向两人欠身,告退离开餐厅。
刚开始两人自管自吃,到后面简星宇越吃越没味,放下碗筷站起,“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坐下。”他搁下筷子,不轻不重开口:“这个吃了。”
西蓝花炒虾仁。
简星宇沉默几秒,“我不喜欢吃西蓝花。”
祁景之懒散道:“他喜欢吃。”
餐厅气氛变得古怪起来,简星宇跟祁景之僵持,就是不碰他讨厌的西蓝花,可祁景之偏偏要简星宇吃,要他模仿沈希泽的一切。
祁景之敲了敲餐桌。再度开口时,字里行间的温度褪得一干二净,“吃完,今晚不碰你。”
西蓝花的翠绿碰撞虾仁的红润,二者配色明亮,是让人忍不住想吃的美味。
然简星宇却非常讨厌吃西蓝花,接受不了那股清气,像雨过天晴后的泥土味,生理性抗拒类似大自然的味道。
最终简星宇败给他开出的诱人条件,抓起筷子,一口一口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