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手抖摔了茶杯，“……沈少爷？”

“他不是小希。”

“只是和小希有几分像罢了。”

二楼楼梯拐角墙上，挂着一副用黑布遮住的巨画，粗略估计有两米高。经过时简星宇多看了一眼。

书房里，祁景之将合约拍在桌上，“三百万，买你一年。”

简星宇翻着合约，“‘24小时随叫随到’、‘模仿白月光的穿衣风格’、‘不能对祁景之说不’……祁少，你这合约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违约金条款：“我跑路要赔五百万？哇塞，您可真会做生意。”

底下压着简母的诊断病历和高额手术费账单，闭着眼祁景之漫不经心开口，“听说你妈连止痛药都省着吃，啧啧啧，突然好心疼阿姨。”

祁景之睁开眼看简星宇，“肝衰竭晚期。签了字，今晚安排她转院。”

故意停顿几秒，倾身向前：“难道你想看阿姨疼的睡不着，一晚接一晚醒夜？”

从扔出合约及病历单简星宇就没抬过头，眼眶鼻头通红，楚楚可怜的委屈样，看得叫人着实心疼。

简星宇眼尾染上薄红，手上翻着祁景之拟好的合约：“陪吃陪玩还陪睡，价码太低，我很亏的祁少。”随手把合同丢到书桌，他歪头看祁景之，眼里充满天真，“不如改成，我违约就免费再陪你一年？”

往后一躺，闭眼祁景之冷声：“不签就滚。”

书架上有个倒扣的相框，相框底部刻着【SXZ】，看着熟悉的缩写简星宇忽然笑了，停留几秒后移开，“这个好看。”

简星宇拿起笔盒里的钢笔，“看着不便宜，当定金了。”

连带笔盒收下，退出书房。

二楼楼梯口，管家和简星宇迎面撞上。简星宇心情不错，看到管家礼貌喊了声“管家好”，这声问候让管家晃神，仿佛回到七年前。

像，太像了。除了左眼下的那颗痣。

简星宇歪头道：“管家先生？管家先生？”

管家后知后觉回神。敛去多余的情绪，朝简星宇微微欠身，“简先生。”

“我要回家，但不知道公交车站怎么走……”他挠挠耳后的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管家先生，你能送我去拐角处车站吗？”

“可以的。我现在就安排人送您回家。”

“那多谢管家先生啦。”

送简星宇回去的是祁家专属司机，姓钱，大家都喊钱叔。

简星宇瞥向倒车镜，唇角轻扬，“钱叔，祁少心里的白月光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钱叔不自然攥紧方向盘，后背僵直，脸上虽然是笑但不自然，他哈哈打笑：“这个我还真不清楚，祁少不让我们私下谈论沈先生……只知道沈先生对祁少很重要，心里分量特别重。”

点点头，简星宇又问：“你见过他吧，我和沈希泽很像是不是？”他没等钱叔回答，自顾自往下说，“你不想说也没事，等时间长了，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钱叔放松攥方向盘的手，转头瞥向简星宇，几秒后转回，“其实，你和沈先生不是‘像’，是‘神似’。”

车子平缓行驶，开往简星宇家的方向。

耳边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刚见到你的时候，有一瞬间我以为是沈先生回来了，后面一想不可能。沈先生都走七年了，要回来早回来了。”

简星宇抿唇看窗外，窗外景色快速倒流，犹如记忆中播放的走马灯。

阳光打在耳钉，折射出耀眼白光。

到家后简星宇进入小书房，拉开抽屉拿出名片。简星宇端详名片，左手边放着病例复印单，右手边放着烧过边的空白支票。

桌上的手机闪了闪。

简星宇盯着来点显示几秒，按下绿色接听键，“是简先生吗，您母亲刚才进手术室了，麻烦您赶紧过来一趟。”

简星宇立马道：“好、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简星宇哪来顾得上别的，简单收拾一番直奔医院，赶到医院简星宇已满身是汗，直到手术室灯由红转绿，他立刻追上前。

“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挡在医生前面追问。

“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不过仍要进一步观察。但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们这边建议转大医院治疗，但这样费用也相对会高出很多。”

“简先生，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母亲的病情拖不得。”医生严肃地说，“拖一天严重一分。”

简星宇垂下眼，“我知道，谢谢医生。”

病房外，简星宇靠墙蹲在地上，来回在各个银行界面切换，全部的钱加起来也不够给妈妈治病……

抓抓头发，低声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