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柳、代礼,代姓双生,与江所至同行,接手家族企业四年后能与江所至比肩,后因家中变故,暂位居师师之下。
“维夏哥好。”
——温维夏,一年时间里几乎有一半在飞机上,频繁往返于A、B、C三国。据说是位私家侦探,但本人对此反应微妙。
“以安哥好。”
——易以安,与何玄径同行,同家中私生子联手,一举葬送亲生父母与哥哥的性命,极为擅长黑、脏等手段。具体事迹成谜,桌上知晓内情者甚少。
还有两个空着的位置,师怀以同样的敬重的姿态向空位问好。
“顺川哥好。”
“温川哥好。”
——顾顺川、顾温川,顾姓百年来最有才华抱负的两支潜力股,奈何家门不幸,未等出山,双星陨落。如今尚有死亡一事与易姓相关联的流言,对此易以安并未全盘否认。
将桌上所有人都问候一遍后,师怀又鞠了一躬。
他站在座椅前没有落座。
桌上的一众面孔也没有着急,虽然身边有让他坐下的声音,但师怀仍没敢随意乱动。
他将目光投给了桌上唯二的女性。
柳可与宋念唯看着孩子笑了笑——柳可抬手示意他坐,宋念唯适时出声:“坐吧小师怀。”
师怀落座。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年就高中毕业了,大学打算干什么?”江所至率先把问题抛出来。
师怀那叫一个汗流浃背啊,虽然他不清楚桌上这些哥哥姐姐具体做些什么,可多多少少听江所至介绍过。一位位能力强得可怕,他绝对是不敢造次。
“我……还没想好大哥。”他只好搪塞。
“你哥哥现在替你接下我的位置,你肯定是没有什么重担要承担,大可以花费点时间好好考虑自己想做什么。”江所至还是他亲爱的大哥,语气温柔至极,“这些哥哥姐姐你也都认识,能从他们里面挑最好不过。”
他支支吾吾说出实话:“其实……我想玩赛车。”
“不行。”
……
很多个声音,全都是不同意。
全票否决,代表着这件事情这辈子都不再和师怀有缘了。
他一下子就蔫了。
师怀委屈地说:“可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厉害,我就想玩自己喜欢的啊。”
温维夏在旁边揪揪他的脸:“哭丧着脸干什么,我们比你多活了十多年呢,比你厉害不是应该的吗。自己的路都是一步步试错试出来的,但赛车不行,错一次,我们就算再有能力也没办法帮你。知道么?”
他转头求助另一边的代礼。
代礼瞧着那眼神咧嘴笑,语音略带歉意:“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哦,任何可能让你受伤的事情,都不许做。”
师怀当然知道没得商量啊!其实只要这个桌上还有一个人反对,那他就有机会,无奈全票否决啊——
上次的聚餐,师怀提出了一些问题,一些被同意,一些不被同意。在这之中,易以安跟每个人都唱反调。
而今天,就连平日里最少言寡语的易以安都持否定态度,他更是没机会了。
他说:“要是你顺川哥、温川哥同意了,我就找人带你玩。”
“我讨厌你们!这群决定我人生的可恶大人!”师怀喊着,但也没有多用劲儿。
桌上陷入寂静。
他起立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的。”
内心:明天就去找顺川哥和温川哥,我去占卜!我去算卦!我要去通灵!
“坐下吧,时间还长,足够你想出来一个我们都允许的方向。”江所至发话。
师怀又唯唯诺诺的坐下。
此事一过,桌子上就开始进入正常流程。
师怀把自己这三年的生活、趣事等等讲出来给大家听,然后问问这位怎么想,问问那位这三年去哪了……
从开始到这顿饭结束,前前后后得有四个半小时。
不过这只是对于师怀来说。
大人们,还有自己的第二场团聚。
“可可姐和小唯姐,你们也不能对我宽容些吗?”
二人再度给出否定。
“我们给你的礼物已经让人送家里去了啊,好好念书,等姐姐们下次来。”宋念唯说。
她们两个先走出去。
“以安哥再见。”他说着,躲掉易以安伸出来摸他头的手。
“小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怕我。”他只露出来一点点的笑。
“维夏哥再见。”
温维夏:“下个月要不要跟我出国玩?”
师怀摇头:“大哥说你会把我丢海里喂鱼。”
温维夏:“你大哥是怕我拿你威胁他。”
“小礼哥、代柳哥再见啦。”
代礼:“多来家里玩啊小怀。”
代柳:“提前说,给你准备好吃的。”
师怀:“我下个周有空,想要小礼哥陪我打游戏!”
代礼:“好——”
“秋生哥,我现在很讨厌你了。”
莫秋生揉揉他的脑袋:“那下次来我店里,我就直接把酒水换成白开水了啊。”
师怀:“这世界上总有一家酒吧不是你的!”
莫秋生若有所思:“等你能跑出A市那天再说吧。”
“阿池哥,我最想你了我最喜欢你了。”
师怀抱着不撒手。
池渐说:“我知道啦!对了,下周三给你约的体检,提前联系我哦,别忘了!”
师怀皱眉:“我刚答应小礼哥去玩的!”
池渐:“不耽误。”
“玄径哥,唔——”
何玄径看他撒娇:“怎么啦,你哥哥是不是又教训你了?”
师怀点头。
何玄径往他口袋里塞了东西:“嘘——别跟你哥哥说,知道你被师师罚了,里面有钱,好好吃饭。”
师怀一摸,是张卡。
“玄径哥你最疼我了!”
“哥哥。”
师师点头,准备略过。
“哥哥。”师怀拽住他的手,难为情,“你也回来看看我嘛,一年下来也不回来看我几次。每次来还都是因为我犯错,我想你。”
师师脸上浮现出笑意,搂过他的头亲亲发顶,他说:“我记住了,会经常来看你的。”
“哼。”
“听话师怀,等这次罚完,哥让你玄径哥带你去玩。”
“罚完我就开学了诶。”
“哥给你请假。”
“哥哥——”
小孩还是跟小时候那样可爱。
“知道了,哥说话算数。”
望着还坐在主位上没动的江所至,他撒开腿,跑着过去。搂住江所至的脖子,贴在他身上:“大哥——好累——”
江所至拍他的背:“先去跟顺川温川说再见。”
“哦对!”他从江所至身上来。
对着原先的空位说:“顺川哥温川哥再见,下次记得来看我。”
没有人回应。
“大哥,你真的要罚我嘛,三个月只给我三千块的零花钱,你舍得嘛?”他抱着江所至的胳膊往外走。
师怀要想长过江所至,还得几年。
江所至边走边说:“你好好在家里吃饭,要什么东西跟我说,那点钱到结束也使不上。一放假就天天跑得不进家,可是让我好找。”
他把何玄径给的卡拿出来晃晃。
师怀得意地说:“玄径哥给我的哟。”
“他给你师师还能不知道?”江所至逗他。
“其实我也没打算用这钱啦,但是玄径哥给我了,我不能不收。”
“机灵鬼。”
回家的路上,师怀抱怨了师师今天下午把他抓个现行,还写保证书的事。
“可是大哥,你真真忍心把我的卡停掉吗?”
江所至看着路点头:“忍心,因为得给你长记性。”
“唉——”
可他突然又说:“还记不记得我送个你的第一份礼物?”
师怀说:“记得,玩具熊。”
“回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什么啊?”师怀扯着安全带好奇。
“回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一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他打开灯,把视线放在亚克力盒子装起来的玩具熊上。
那个熊小时候真的要比师怀高上好几倍,现在看来也是卡到他的腰——真的很大。
师怀把亚克力罩子拿下里,抱着玩具熊。
啊!
“小时候抱着重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是这么重。这手感……”他捏捏熊脑袋,“一直放在那也没动过啊。”
他把熊推到,抓着背后的拉链拉开。
看一眼……
不对劲。
再看一眼……
什么鬼!
师怀瞪大眼睛,把薄薄一层的棉花掏出来。然后……抓出来一大把现金。
他呆愣着看看现金、看看自己的手、抓住玩具熊反复看!
师怀又往里面抓。
啊啊!
一摞摞捆好的现金!
怪不得那么重。
“怎么这么多钱?”他把掏出来的钱都扔一边,继续掏。掏到一半,他摸到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是几张银行卡。
“大哥……”师怀完全不知所措,扔开了所有东西要去找江所至,“大哥!”
一转头,江所至就站在门框处含笑看他。
师怀想也不想,直接跳到江所至身上。
他眼泪再也绷不住:“大哥……为什么,为什么往里面塞了那么多钱,为什么啊大哥呜呜——”
师怀现在长大了,江所至也不怎么抱得动人了。
“好端端的哭什么。”
“为什么给我那么多钱啊,刚见你的时候,对我那么凶!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大哥——”
江所至抱着人坐床上:“谁说我不喜欢的,最疼我们家师怀了。”
“大哥、大哥——”
他给孩子顺气:“那个时候怕时迁和江敬兴对你们不好,怕你哥哥不要,怕他们两个趁我忙不过来把你们赶出去,所以多给你塞了点。万一哪天有点什么情况,我不能及时解决,这钱还能帮点忙……”
“不许说了大哥……大哥你不许说了,再说我就讨厌你了……”师怀趴在他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我不说了。”
“大哥,今天我要跟你睡。我以后、我以后肯定乖乖的,再也不玩赛车,再也不喝酒抽烟,我就要大哥你陪我……我以后肯定听大哥的话。”
江所至抱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好,跟我睡就不能哭。”
“那我还是要讨厌大哥的……”
关于江所至结婚退隐的传言实不能信,但确实是因为带孩子选择位居幕后。
从当初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家伙怎么办才好,到现在师怀对他的依赖,这些变化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令他尤为骄傲的是,师怀这么多年来,没有把任何心事憋着藏着,什么都愿意告诉江所至。他甚至成功到,让师怀忘却原生家庭的痛楚,忘却父母存在的地步。
当初得知有继母的少年回了原住所,慢慢的也因为师怀的存在,将口中的“住处”渐渐改称为“家”。
随着年龄的增长、视角的抬高,他也逐渐理解——为什么当年莫之聿对他没有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在莫之聿的视野里,当年的江所至不过只是个欠教育、欠关心、欠引导的孩子。
一如现在的他看师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