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临近大学开学,何玄径就在家里捣鼓着上高中时留下的东西,想给它们收拾腾空一下。
这一翻腾,竟还把老早之前师师送给他的那封情书翻了出来。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捏着信封的一角往脸上拍。
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给的了诶……
但还依稀记得当时师师说过,等高考完再看来着……虽然他当时是不同意,却还是将信完整的保存起来。
他差点把这封信的事忘干净。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拆开。
信的开头既不是“亲爱的何玄径”,也没有任何前戏与铺垫,上来就是一句——相比以前,我更喜欢沈城。
虽是只有几张,可握在手里还是让何玄径萌生出了“厚厚一沓”的错觉。
到底是直液笔的墨水重,还是信的意义重,何玄径自有分辨。
自第一句话后,他就有些看不进去。
光线斜切过信纸,何玄径看清了很多将错不错的笔画,左偏一点,右歪一点……堆在一块,猛地凑近看,他还真不觉得这是师师写出来的。
他捻着第一张的边角,然后将它调整好角度,垂直于太阳光。地板上只留下这张纸投射下来的黑块。
他还以为……那些没读完的文字会映射在地下呢。
信纸就是太厚。
信里师师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杂乱无章的文段读起来有种脱掉鞋去跑步,然后睡在草堆,拿干树枝刷牙的突兀感。
有些地方何玄径甚至需要来回品上四五遍,才能缓缓接受话题的飞速跳跃。
师师写了很多,笔迹最轻的一部分,是关于他自残。
轻到何玄径摸不到纸张背后的印子。
他默念完,将手里的信扔掉站起,屏气直冲到在卧室打扫卫生的师师。何玄径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倒在床上,师师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被粗鲁的脱掉裤子。
当满目的伤痕出现的时,何玄径差点晕。
——原来师师写的都是真的。
——他没骗人。
“你就一点都不疼是吧,”他的声音中有细细的颤抖,“师师,该说的你是一声不吭是吧。”
师师没有躲避,直勾勾地望着何玄径的眼,回答那些气愤的质问:“现在已经不疼了玄径。”
“玄径如果你读了我给的信,如果你心疼我,就亲亲我好不好。”
没有乞求,全是势在必得的肯定。
何玄径拧着眉,虽是在生气,也还是揽过他的脖子,将柔软的唇肉狠狠蹂躏。
粗暴发泄中又有微不足道的怜惜。
大学四年来两人的感情一步步升温,伴随着吵架、吵架、吵架、吵架、吵架……和好,学生时代终于迎来落幕。
何玄径忙着创业;师师被江所至强行要挟,接下了他手里的产业,两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何玄径今日照常下班回家。
一开门,一个狗头先钻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个狗头。
他连忙拽住金毛的项圈,废了老大力气才把两只狗拖回家。他抬手给了金毛一巴掌:“你爹今天没有出去溜你们啊。”
金毛和边牧这里两只大型犬甩甩尾巴,围着何玄径转圈圈。两狗又吃了一巴掌之后,才摇着尾巴跑到阳台去衔玩具玩。
何玄径换鞋换衣服洗手。
歇下来才发现师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上还盖着一张纸。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应。
何玄径顿感奇怪,就走到师师跟前查看情况。
纸上写着:请吻醒陷入昏迷的公主。
他哭笑不得。
何玄径把纸掀开,公主的倾国倾城的睡颜就暴露出来了。
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
何玄径俯身吻了他一口,说:“小公主,可以起床了嘛?”
师师咯咯笑着坐起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何玄径。
“玄径我想你。”他撒娇,而且每天就这句话,在嘴里翻来炒去的,“你有想我吗?”
何玄径不顺着他的话说,师师就跟他耍小脾气,一赌气就不吃饭。他也只好心甘情愿的揉揉脑袋,说:“今天我也很想你。”
师师心情好了就很听话。
两个人很少出差,一般都是能推则推。
真推不掉的时候,至少有一人在家——这是必须的必须!
两个人要是都走,家里的两只狗、五只猫、一对仓鼠、三只乌龟、一缸金鱼就没人管了。
这些动物全都是师师弄回来的。
何玄径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你要是再给我弄进来一只活物,我就把他们都送走。”
每每这个时候,师师就装可怜:“真的吗?连耳朵也要送走吗?”
耳朵是当初还在沈城上学时捡的狸花猫,那个时候给师怀养了。后来两个人搬到这里,觉得家里太空旷,就把耳朵接了过来。
这一招百试不厌。
“玄径,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何玄径转头就把他搁在沙发上不管——师师这个语气,何玄径闭着眼睛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玄径!别走嘛!”师师追上他,“小鸡很可爱的,我们养着好不好?”
何玄径充耳不闻。
“玄径玄径,我们养好不好好不好——”
何玄径坐在椅子上没来由的发愁,这个家马上成了动物园了。他瞧着师师跟过来蹲在自己腿边,便揪着师师的耳朵:“我跟你说话你就给我当耳旁风是不是,还养鸡,你敢弄回家,我现在就抓了炖鸡汤喝。”
“一个家弄成什么样子了你也不看看,我看你马上也不跟我睡了,抱着枕头就住狗屋里吧。”
何玄径是真的说话算话。
当初两人的第一次,师师实在把何玄径弄疼了。第二天就把师师的枕头扔狗屋里了……整整三个月,师师没再能跟何玄径睡到一张床上过。
三个月啊,可是让师师长了记性。
师师当时就差半夜睡门口,求何玄径疼他了。
他害怕着呢。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师师说要留长发的。
何玄径问他为什么,他说以后他的疼的时候,或者坐不稳的时候,可以抓自己的头发。
“玄径玄径。”他还是死性不改的撒娇,“最后一次,我保证,绝对是最后一次!养了之后我就再也不养别的了,我真的保证!我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我就……”
“你就再也别想跟我住在一个地方!”何玄径替他说了惩罚,“带着你的东西搬出去。”
师师反倒抿嘴不出声了。
以前养个东西,师师还会先问何玄径的意见。现在,全部都是先斩后奏。
何玄径心里清楚得很:“行了,把你的鸡抱出来我看看。”
“好!”
他兴冲冲得跑进狗那屋,把一箱小鸡仔抱出来。他放在何玄径的腿上,说:“是不是很可爱?”
毛茸茸的团子,叽叽喳喳乱走动。
何玄径叹了口气,把东西还给师师:“臭死了,你自己拿着玩去吧。”
他以前是有轻微洁癖的,随着师师把越来越多的动物运回家里,洁癖什么的,已经不存在了。
“自己养的自己打扫清理啊,我可是不会帮你。”
师师一个个地摸着小鸡仔,压根没听。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
但真到师师出差的时候,何玄径又把这群小玩意儿照顾得好好的。
每个毛孩子都有名字。
金毛叫苹果、边牧叫巧克力、捡回来的那只狸花猫叫耳朵、另一只健全的狸花猫叫十九、三花叫冬天、金渐层叫春天、大橘叫纸条。师师就热衷于养各种不同的品种。
这些小家伙各个温顺……因为都被何玄径捏着拳头狠狠得揍过了,不听话的都不被允许待在这个家。
那两只仓鼠,一只叫五月,另一只叫五月半。
三只乌龟,从体型大小来讲,分别是瓜子、花生、矿泉水。
一缸金鱼,师师每个都取的有名字,还每一条都认得出来。只不过何玄径记不住。
他瞧着那围栏里的小鸡,认不出来哪个是大毛、二毛、三毛……
师师这趟出差走了得有小半个月。
因为是在国外,时差不同。他不敢在何玄径休息的时候打电话,天天手机就放枕头边,等着什么时候何玄径想起来他给他打视频。
奈何何玄径想起的时候是少之又少。
公司刚起步,白天忙得受不了。晚上回家他还得观察观察小家伙们的状况,碰到点不对劲儿又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
有时候实在回不去,他就打电话给池渐和莫秋生。
搞得池渐现在看到何玄径的电话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