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玄径沉肩苦笑,而后对师师说:“别再跟我道歉了,没用的,我没有资格原谅你。真想博得同情博得原谅你就穿越回去,把那张说话的嘴撕烂!这样就可以阻止一切发生了。看吧,很简单的,你只要学会穿越就行。很多小说影视都有这种题材,你去问问,应该很容易就学会的。”
天大的玩笑话。
还穿越,倒不如死了重活一次来得实在。
师师止不住地摇头,除了摇头和对不起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动作。
哭?
他没有哭不是他能忍得住,而是清晰地知道哭的话连跟何玄径在同一空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玄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一定会好好改掉那些坏毛病的。我已经……我已经好很多了的。”他的话不再像先前似的仅有渴望被原谅,现在听起来掺杂着更多期许。
期待自己变得好些之后何玄径就能原谅他。
原谅,原谅,原谅,谁都逃不出来犯错和原谅这对名词的圈套中。
何玄径相较之前的情绪波动来说,眼下还比较稳定:“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师师,师师我没有资格给你机会,你求原谅应该向以前的我去求……再说你又没做错什么,不是么。”
“不是,我错的,我做了错事的。”
何玄径认可地点头:“是的,你做了错事的,可是跟我又有多少关系呢,没有关系。”
师师着急地要为自己辩解为自己澄清。
可真当那一股脑的话到嘴边时却张不开嘴,理不清道不明。
“可是玄径,你别这样对我。”
“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怎样对待你?你算我什么人?”
师师眼底划过光亮,有种抓住机会的感觉,他急忙道:“你要吃饭么?我可以给你做饭吃,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给你做好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做给你。”
“保姆么?”何玄径自问自答。
“什么都可以,只要别是邻居就行玄径。”他仿佛在沼泽里抓住条绳索,尽管绳索的另一端并没有牢牢绑在岸上,可他还在拼命的拉,“把我当成保姆也可以,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我做什么都行。”
何玄径苦涩道:“师师啊,你走吧,远远的,别再回来。”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何玄径自己都怔住。
他无法否认师师给他带来了不同的感觉,也同样无法否认师师给他更多的痛苦。
他现在已经不再希望师师回来了。
很久之前,其实没有很久,他还在幻想着有一天师师回来后能像曾经那样嬉笑打闹。
那天见到师师,除了生气还有激动兴奋。
本以为他回来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恰恰相反,正是师师回来了,那些曾让彼此难堪的场面才会再度浮现,如同盐水沾鞭抽打在昨日未结痂的疤痕上那样酸痒疼痛。
师师迟来的歉意更是让他心烦。
不是所有的事情道歉,或者满怀着歉意做出补偿就能掩盖掉痕迹的,它只会如同隐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隔银河。
“算我求求你,你走好不好。”何玄径呆望着,眼神在诉说自己的苦楚,在求放过,“我不想跟你玩了。”
最后一根稻草就这样似泰山般压在跳动的心脏上。
外面阳光好得不像话,楼下还有些模糊的闲谈声。
两人间的气氛早已凝固住。
谁会先开口?
但无论谁先开口这似乎都是道无解的题。
师师搭在何玄径腿上的手动了动,还捏捏他的膝盖,他有气无力道:“可是……可是我都已经回来了啊玄径。”
“那就像之前一样走!”何玄径毫不留情地说。
说完何玄径就打掉师师的手,收腿离开。
师师见他要走赶忙调转方向抓住何玄径的脚踝,道:“不要,我不要走。我哥说我回来就会好的,他是不是在骗我,他在骗我!连你也不要我!他就是在骗我!”
说着说着师师自己反倒有些怒意。
而何玄径不怒反笑:“你哥?现在都叫哥了啊。看来回去这么久你们哥俩关系挺好相处融洽啊,那继续回去兄友弟恭吧。什么所谓的骗不骗你都应该在你喊他这声哥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玄径,不要赶我走。”师师跟上何玄径,试探着伸手抓他的衣服。
何玄径顿住脚,满脸疑惑反问师师道:“我赶你走?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你走不走你去哪那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我让你离开的意思是让你别出现在我眼前!别让我再看到你,我现在很烦你,一点好感都没有。这次懂了吧。”
师师讷讷道:“可、可玄径,为什么啊……为什么烦我啊……”
何玄径这回终于是忍无可忍爆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在问我为什么!师师今天你来跟我吵的这些话你问我我就回答你了,先不管态度如何语气如何,我该说的都说了!而你呢师师,你只会问为什么凭什么,只会说原谅原谅可是可是!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让我原谅你的理由,你一点也没有告诉我过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去师师你嘴太硬了,你太能憋着了。我根本撬不开,想给彼此找个台阶下发现台阶这两个字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每次我都要费尽心思去揣摩你在想什么,然后我要怎么做。我以为我会不知疲倦地这样下去……也就我以为了。”
“你哪怕编出来些瞎话哄哄我呢,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得了。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还想妄图让我像以前那样对你,你做梦!”
“师师你变了你知道么,你变得不可理喻起来。我也变了,变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了。”
“我们两个好聚好散,别闹到最后都不愉快。”何玄径走到门口打开门,在邀请师师离开。
师师张嘴欲说,却被何玄径决绝的眼神逼回。
何玄径见他不动,便攒着劲走到师师面前拽着衣服推搡出去。
“你别这样玄径。”师师还在说这句话。
恰巧何玄径最讨厌听他说这句话。
他险些气疯:“我到底怎么样了!师师你到现在还是一句话都不解释都不肯说,你让我怎么样!我该怎么样?”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知道从哪里说啊。”师师苍白的话语显得很凄凉。
何玄径把他推出门,道:“不知道那就永远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