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试卷来来回回做了一年。
池渐看过,紧挨着那些试卷的是他写的试题答案,翻来数数,每张卷子都有至少三十份。
厚厚一摞,就那样整齐地码在衣柜角落。
池渐跟在何玄径身后不远处,那背影看上去就很生气。
毕竟人家心情好的时候都是双手插兜的。
现在两条胳膊甩在身侧,无声诉说苦恼。
他在尝试着理解和读懂何玄径。
认识五个月,紧接着就是十四个月的断联。
回来一下午,紧接着就是三天的冷战。
池渐没有选择从中调和,他也不允许莫秋生插手。
谁的问题就该谁去解决。
“欸老大,干嘛呢?”莫秋生没有敲门。
何玄径在床上抬起眼皮,嘲讽:“干嘛呢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他拉开凳子坐着,“有事找你。”
“说。”他继续划拉手机。
莫秋生神秘兮兮道:“旁听生,要不要去?”
何玄径撇了下嘴:“哪个大学的旁听生?”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陪我去吃个饭,我谈事情你旁听。”莫秋生说道。
他翻个身背对着莫秋生:“没意思,不去。”
“诶呀你就去么,渐子回家了,我得有人给我撑腰!”莫秋生理直气壮,“老大你不去我要被欺负的。”
“呵呸!你还被欺负,你出去欺负别人别报我名字我就谢天谢地了,去去去,上一边看电视去。”何玄径驱赶。
莫秋生一言不合就掀开何玄径的被子,直接扛着人往外走:“哟,瘦这么多啊,正好跟着哥多吃点。”
老大小弟切换自如。
何玄径手机都掉半路上,他整人倒过来大脑充血。
“怎么着,你欠收拾是吧莫秋生,我还是没把你打改是吧!”
他往后滑落调整重心,确定好位置和时机,何玄径伸手扳住莫秋生在后的那条腿,同时又两腿一挣倒翻过去给他撂倒,倒下的瞬间何玄径一个侧滚翻结结实实地让莫秋生掀在地板上。
何玄径撑手站起,光着脚踩在莫秋生胸口,竖着中指居高临下地俯视:“再跟我动手动脚我把你扔出去。”
莫秋生双手合十躺地下求饶:“好老大好老大放过我吧,教诲谨记!谨记教诲!”
何玄径松脚要走。
一个躺地上数拍子下手,一个料定对方不会死心。
回头对视的刹那也是各有各的尴尬了。
“老实点。”
硬的不行来软的。
莫秋生跟条鱼似的蛄蛹过去,抱住何玄径的脚踝放声假哭:“别啊,你要陪我一起去啊,不然真的被欺负。”
何玄径甩几次没甩掉,弯腰给他屁股一巴掌。
“你打我也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一起去,否则江所至肯定欺负我!”莫秋生说漏嘴。
他警觉地眯眼,若有所思道:“江所至?他找你?”
莫秋生愣神,立马起立整理衣服装没事人:“昂,怎么?不行啊?”
“没有不行的意思。我就是好奇,按理说你们俩分手后也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吧,约你吃饭?他这么好心?还有,特地为你回来的?”
莫秋生堵住耳朵,转着圈说:“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我回屋了。”
“别啊!”莫秋生这会儿听得一清二楚,“啧……我是真的不知道,昨天星期回家他给我发短信让让我今天中午跟他吃顿饭,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去不就得了。”
莫秋生乱找借口:“那怎么能不去呢,人请你吃饭你不吃?”
“前任请的不吃。”明里暗里点莫秋生呢。
莫秋生下意识反驳:“有前任么你……不是!我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别多想。”
何玄径懒得跟他计较这些事,只是摆摆手:“不去。”
“不行——你必须跟我去,我在他面前老是吃瘪,渐子不在你得跟我一起去骂他啊。”莫秋生着急得要变异。
何玄径算是看明白,直截了当:“余情未了。”
“余情个屁,我跟他哪有什么情!”莫秋生眉头深锁,还差点被这话吓到,“才不是呢!”
何玄径回想起一些事,便说:“趁早断干净,免得日后徒增烦恼。”
莫秋生不说话了。
“不说话?还是我说中了?”面前人别着脑袋看向窗外,何玄径语气轻柔,“秋生,你喜欢他?”
莫秋生听闻即刻反对:“不喜欢。”
面对他的回答,何玄径也是顺水推舟道:“不喜欢就解决掉,藕断丝连个什么劲儿。要是……你要是真喜欢的话我也没什么可劝你的,大方去问能不能复合。”
“不喜欢。”他重复。
何玄径推他一下吸引他的注意力:“不喜欢就不喜欢,还有什么没处理完的今中午全都跟着饭解决掉进肚子里。”
莫秋生继续保持着沉默。
何玄径走半道去拾手机,吹一口灰,他对着莫秋生说:“自己好好跟他聊聊,总能解决的。就算我跟着去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再说了今天太阳太大了,晒得慌,我可不去。”
莫秋生随口问了句几点。
何玄径瞥了眼手机顶部,道:“十一点五十。你跟他约的几点?”
“十一点半。”莫秋生心虚道。
“你时间观念挺强啊。”何玄径说他,“行了,别傻站着,赶紧去吧。”
“靠。”
莫秋生知道邀请何玄径无果,这场针对他的鸿门宴势必要打成一场孤立无援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