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时何玄径在家里求了好几天,祈求不要跟池渐分到同一班。
平时在家里那点时间彼此都相看两厌,再安排到同班任谁都不愿接受。
莫秋生站在池渐身后时何玄径错愣过几秒,随后将视线投向池渐。
莫秋生,何玄径听池渐提起过,以新朋友的名义。
“你有必要这么排挤人家么。”池渐把买回来的饮料拉开拉环送到何玄径嘴边。
何玄径躲了一下,然后拿在手里:“我可没说是排挤人家,你净乱说话。”
池渐靠在墙边,若有所思道:“那我该怎么说,‘你把不喜欢这几个字都挂脸上了’,这样行不行。”
“哎呀你滚,少烦我。”
池渐抱臂准备离开:“哦你喝的汽水也是他买给你的。”
何玄径差点被一口呛死,他急忙抽出来张卫生纸擦擦嘴角,咳得脸都红了。他拽住池渐的胳膊,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池渐抖抖手甩开他的拉扯,一脸厌恶地说:“我又没走,你少拉拉扯扯的。”
何玄径听完这话更是生了点气,他缓过劲儿顺好呼吸才拧着眉头说:“你说这是他给我买的!”
池渐仍旧嫌弃地点头。
“那还给你,我不喝。”
何玄径把易拉罐塞到池渐手里。
池渐又给他放桌子上:“你得了吧,你都喝过了你给谁喝,死端着架子给谁看?”
何玄径不打算在班里跟池渐说话,便搂着他的肩膀一齐走出门去外面掰扯。
“滚,少动手动脚。”池渐站好拍掉他的手。
何玄径把胳膊肘放在不锈钢栏杆上,中午太阳晒得跟铁板似的,烫得他呲着牙收回手,而后又换了个动作。
他满脸的不理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池渐摸着领口的校服扣子,还没小拇指的指甲盖大,质量也令人堪忧。
何玄径打在他的脑袋上,还趁机揉一把:“你说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是那个谁买的!”
“什么那个谁?谁啊?你能不能说清楚?”
他白眼翻上天,咬着后槽牙说:“嗯嗯嗯。”
“什么!”
“莫秋生。”真的是没好气。
“他名字念出来是有诅咒啊,整天那个谁那个谁的。”
何玄径又去把胳膊放在栏杆上,不出意外地再次被烫住,他把胳膊扳过来吹吹,说:“我就问你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那是……莫秋生给的啊。”
池渐一语中的道出事实:“因为我说了你不喝。”
何玄径一时无法反驳。
“莫秋生跟你有仇嘛?”池渐扶额轻叹。
何玄径舔舔嘴唇,不知该从何说起。
几次整理语言,还是欲言又止。
“你就觉得莫秋生打架不学好是吧,”池渐试探着问,“我认识他很久了好咩!人就一正直善良的小男孩,才不是你想象中的坏孩子。再说,他要真的是坏孩子,站你面前的池渐也早就不是什么好人喽。”
“在说我吗?”一道声音从何玄径背后传来。
何玄径一个大跨步就要走。
池渐揪住他命运的后脖颈。校服扣跟所料想的那样不结实,勒回何玄径后就崩掉了一个。何玄径差点被扣子单杀。
莫秋生站得端正,从容地笑着。
何玄径还是挣扎着要走,池渐却对莫秋生说:“你给他带的汽水他喝了哦,对吧老大。”
何玄径看向他的双眼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你要害我”这几个大字,微张的双唇应该是在表达震惊。
何玄径心中一阵抽痛,想着:狗池渐!这是你叫老大的时候吗!我好久没看到这么纯粹的杀意了,你真要害我!
“是吗,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就随便拿了一罐,怎么样还行吗?”莫秋生的语气完全跟何玄径的内心截然相反,平静如湖。
池渐在背后戳了他一下。
何玄径不得不开口说:“啊、啊谢谢你啊,挺好的,包装精美。”狗池渐你就笑吧,笑不死你!
“老大你放心,我不打架,我跟你混。”
莫秋生一语毕,何玄径差点坐地下。
他在内心疯狂乱扫射:什么!他叫我什么!瞎叫什么!什么老大!池渐你真是狗东西!还跟我混!我混狗屁!
“诶你别乱叫,我有名字的。”他还故作平静道。
莫秋生很自然地倚上栏杆,偏头看他:“你跟池渐是发小,我知道。交个朋友,以后一起玩。我真不打架,别被唬了。”
何玄径瞄了一眼池渐,倒也没再躲闪,他对上莫秋生的眼睛:“什么交不交朋友的,哪这么多规矩,能玩就玩了。”
说完他就动脚回去。
“玄径啊,我说真的,答应你,不打架。”
何玄径咽了一口口水,没有回头。
秘密就是秘密,心知肚明,也守口如瓶。
“你都问我了我为什么不说。”莫秋生还是那个不善的语气。
池渐打了他一掌,莫秋生扭过头熄火了。
何玄径听得心里烦,便回身离开:“你们去吃饭吧,我没什么胃口。”他把饭卡塞到池渐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开。
池渐叫没叫他何玄径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头脑一热走得很决绝。
进到班里发现后门的两个座位都有人。
他以为自己气糊涂进错班,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下前门的班牌。
“没走错。”他嘟囔着进去。
位置上的两个人直愣愣地盯着他。
“这……没事你们聊,我出去等。”何玄径又退出等着。
爬栏杆上晒了会儿太阳,暖得何玄径都要睡着。
他不想跟莫秋生吵架。好不容易才跟师师结束冷战,他可不想再花费心思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玄径。”
何玄径应声回头。
师师站在门口喊他:“回来吧。”
他点点头走过去。
“你怎么没去吃饭?”师师把餐盒递给何玄径。
里面装的荤素均匀,卖相喜人。
何玄径看他一眼,说:“跟秋生呛了两句。”
“吃点吧。”师师把筷子放在餐盒上,示意何玄径吃。
他摇头:“你的饭,你自己吃。”
说完他就把餐盒推给师师,自己心情不佳地趴在桌子上休息。
“玄径你生病了么?要不要量量看有没有发烧?”师师想去摸他的额头,可何玄径捂得紧。
何玄径不知道他哪来的问题,还问他有没有发烧生病,他抬起头笑着说:“怎么想的问出这话啊?”
师师看见他笑自己才松口气说:“很少见你不吃饭啊。”
“那你呢,早上不吃中午的饭还准备给我,你打算饿死升仙呢。”何玄径打趣道。
师师看着眼前的精致餐盒,静静说道:“他就是江所至,我……名义上的哥。”
何玄径心漏跳了一拍,握紧了手指,装作不在意地说:“我没问你。”
“是我自己要说的。”他还是把饭菜放在何玄径的桌上,“本来是想晚上跟你说,不过想想什么时候也无关紧要了。”
师师敢说,何玄径就能问:“同母异父?”
“异父异母。”
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干脆拿起筷子就吃。既然师师给他,那就吃掉好了。
“这么好的哥,还给你送饭。”他夹了口米饭送进嘴里,反复咀嚼品味,闲扯些话。
他拿起勺子舀起些菜,喂到师师脸前:“我没用过的。”
师师摇头,何玄径也没执着让他吃,收手就进自己嘴里。
“他对我不好。”
所以摇头究竟是在表达自己不想吃那口饭,还是在否认他先前的话呢?何玄径不细究了。
何玄径嘴里的动作一顿,没什么大的反应。就是把一次性筷子勺子都扔在两人桌中间挂着垃圾袋,餐盒盖子使劲盖上,咽完嘴里的那口饭起身拎着垃圾袋,拿着餐盒往外面走。
“我扔远点。”
不等师师说话,何玄径就一溜烟跑走。
他想都没想就把东西扔到最远的学校垃圾站。
回来路上还借张饭卡去给师师买份饭。
边走边哼着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