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蜷缩在阴影里，不，已经诡异的不能叫人了。纯黑色的眼睛没有一丝光彩。她伸出一只干枯得如同枯木的手，摊开在林喻和谢临面前：“来吧。”

“欢喜？”谢临眉头紧锁，“什么东西？”

老妪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齿：“心之所悦，情之所钟便是欢喜，把它给我。”

心之所悦，情之所钟？林喻心中一动。这指的是情感？记忆?还是……谢临?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路辞潸的厉喝和某种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和羡安挥刀的声音。显然，他们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而右侧走廊，敌方三人所在的方位，则传来妖艳女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是佝偻老者急促的念咒声。

这二楼厢房，果然没那么简单。每一间房里，恐怕都存在着索要特定贺礼的怪物存在。

林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索要欢喜这种正面情绪……在这怨气冲天的冥婚阁里，显得格外诡异。是陷阱，还是某种特殊的规则？

他尝试沟通：“老人家，如何将欢喜给你？”

老人的黑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林喻脸上：“想着你最快活的事，摸着……这个。”她另一只手从身后摸索着，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颜色黯淡的布娃娃。布娃娃做工粗糙，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用红线缝出的一个向上弯曲的嘴角，像是在笑，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想着高兴事，摸着它。它笑了……你的欢喜，我就收到了……”老妪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

谢临立刻拉住林喻的手臂，低声道：“别信，这东西邪门得很！”

林喻当然知道邪门。但他更知道，他们没有时间浪费，也没有其他明显的途径获取贺礼。系统的提示是蕴含心意，空手或敷衍会引来婉娘的不喜。这老妪，可能就是系统设置的贺礼获取渠道之一，虽然方式诡异，但也只有跟着系统走。

他再次再次抬头。摸布娃娃，可能被吸取正面情绪；但拒绝或失败，可能无法获得贺礼，进而触怒婉娘。

“最快活的事……”林喻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他的人生，充斥着不幸……最快活的事？谢临给他的红绳?和路辞潸一起长大的某些平淡却温暖的片段？英语课逃课被抓大家一起圆过去?还是作为医生，成功帮助某个病人走出阴霾的瞬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身旁全身戒备，满眼都是担忧的谢临。心底似乎微微触动了一下。

“我来试试。”林喻深吸一口气，对谢临递过一个放心，肯定的眼神，然后缓缓伸出手，向着那个无脸布娃娃探去。

谢临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匕首的锋刃对准老妪，一旦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林喻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布娃娃粗糙的布料。

冰冷，僵硬。

他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集中精神去回忆、去感受。他回想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靠自己判断，运用赌徒技能在一个简单副本中险胜，赢得第一笔积分时，那种掌控命运的喜悦；他回想起某个夜晚，谢临别扭地递给他一杯热牛奶，什么也没说，耳根却微微泛红的画面；他回想起路辞潸一边嫌弃他乱来，一边熬夜帮他分析技能数据时的侧脸……

这些细微的欢喜，如同黑暗中零星的火花，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集放大。

他感觉到，自己触碰布娃娃的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那布娃娃脸上红线缝出的嘴角，似乎……真的更加上扬了一些，虽然依旧诡异，但少了几分。

“呵……不错的欢喜……”老妪发出满足的叹息，干枯的手收回，将那个似乎灵动了一点的布娃娃抱在怀里，然后从身后摸索着，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小物件，递了过来。

“给你的贺礼……”

林喻接过那红布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凉意。

【获得“残破的玉如意”】

【物品说明：似乎曾是一对，象征着吉祥如意，如今却已残缺，蕴含着一段破碎的过往。可作为“纳吉”贺礼。】

成功了！

林喻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那种被汲取情绪的感觉并不好受，仿佛心里空了一块，但在可承受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