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那里?这么说来你是知道瑛儿落水的……”
“难道你就一直在那儿看着?”
“你为何不下水救她呢?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因为,我不会凫水……”
章容盛听见栗名佳的指责之后变得有些慌乱,竟失手打翻了茶碗。
“栗姑娘,我其实知道她是如何落水的?”
他一遍又一遍环顾四周然后将声音压到最低,似乎是在说一个一旦泄露他就会死去的秘密。
“当真?”
关于林瑛落水的事,栗名佳其实也是有疑问的。
当日她发现的时候,林瑛已经是晕在湖里的情形了,若是掉进湖里之后才晕倒的,肯定是已经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儿了,那必然是头发衣裳全都要湿透的。
可她把林瑛救上岸之时,发现林瑛的发髻并未沾上多少水。
她怀疑林瑛当时是先晕倒,然后再落入水中的……
可林瑛为什么会晕倒呢?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么?
到底是毫无依据的事情,她本打算等林瑛醒后问问她实情的,可林瑛醒来的消息是和林瑛得了失魂症的消息一起到她耳朵里的,向林瑛询问实情的念头也只能就此作罢。
后来看见林瑛的身体并无大碍,栗名佳心里那些没凭没据的怀疑就慢慢地放了下来,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当时天气太冷湖水太冰,林瑛落了水之后很快就晕了过去……
“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
“是我亲眼所见……”
章容盛是个路盲。
那日,他随着母亲去荣王家里赴宴,席间一个人外出净手,谁知就找不到返回的路了,最后竟一个人走到了后花园。
他远远地就看见湖边还站着一位姑娘,便打算前去问路,可还没走出两步,就发现有另外一名小郎君朝着那姑娘走了过去。
章容盛看他们二人交谈了几句,似乎是认识的样子。
起初,他以为不过是一对恋人在互诉衷肠,便打算绕远一些去。谁知道,紧接着一阵争吵声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湖边的那个姑娘似乎很生气,抬起了手便要打那男子,可到底是没什么力气,反倒被对方紧紧钳住了手腕。
那个男子一只手嵌住她的两个手腕,一只手从袖里拿出来一张手帕,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一会儿,那姑娘就晕成了一滩泥,落在了那个男子的怀里。
看到这里,章容盛便知大事不妙,他刚要张口制止,就看见那个男子转过身子将晕倒了的姑娘推进了湖里。
待他转身之后,章容盛才发现推人入湖的竟然是詹彰理,荣王次子。
詹彰理把那个姑娘推入水中后便轻车熟路地从旁边假山处离开了,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慌得不得了的章容盛,可他偏又不会凫水。
他转头跑了几步,本来是想回去喊人的,可他又不认得路,只怕是连这个花园都走不出去。
算了,大不了下水试试吧,这湖看着也不算太深。实在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淹死。
想到这些,他只能硬着头皮,回身往湖边跑去。
转身才跑了没几步,就有一抹红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地出现在了湖边,毫不迟疑地扎进了湖里。
恰巧这时候,章容盛发现旁边有一个王府里的女使经过,就喊了那个女使一块去湖边救人。
他和那个女使到了湖边,两个人手脚并用地把湖中的两人拉上了岸。
章容盛这才看清那抹红色身影是栗家姑娘栗名佳。
可躺在地上的落水女子他并不认识,但是看起来,栗姑娘似乎与她相交甚笃。
“原来当时你也在啊?”
听到这里,栗名佳才想起来当时确实是有两个人将她和小瑛从湖里拉上了岸边,可她当日只顾着小瑛了,旁边的情形完全没顾得上看。
“这事你和其他人说了么?你父母?兄长?至交?”
这些话听下来,栗名佳早已心乱如麻了……
荣王次子怎么会和小瑛争吵呢?他们二人之前相识?是何关系?他为什么要对小瑛下死手呢?
可栗名佳明白,在没了解清楚这些疑问之前,这件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曾对别人说起过,一则是怕讲出去会有损林家姑娘的清誉,二则那人……那人是荣王的儿子。”
是啊。
荣王的儿子。
那荣王可是储君之位的有力人选啊……
“荣王次子,詹彰理。”宣擢司里,徐盈抱着一卷谳牍将正要出门的邱箴拦了下来。
邱箴停下脚步,接过那卷谳牍,看着上面其中一张画像,“你是说跟踪林瑛的那个小贼之前来宣擢司状告荣王次子?”
“正是,此人名叫丁如常,他旁边那张画像上的女子名叫丁如意,他们二人是来为自己的师妹申冤的……”
“又是荣王次子。”邱箴恨恨地握紧了拳头,“一份谳牍怎么找了这么久?”
徐盈掐着手指头数了数,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把这活儿交给下头的人去做了,谁知道那小崽子偷懒,交给了新进司的小兄弟,那小兄弟不曾跟着我们外出过,他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
“前几日我记起这回事儿去问了才知道,最后一个人在卷库待了三天……”
“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错。”徐盈小心翼翼地看了邱箴一眼。
见邱箴久久都没开口说话,他又忍不住问了句,“副使,荣王次子和林三姑娘之间有何关系?”
邱箴转过头看着他,眉头紧皱着。
徐盈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跟踪林三姑娘?”
“你就在这儿站着。”邱箴把谳牍塞回徐盈手中,冷冷道。
徐盈不明所以地挠了挠下巴,“副使,我得站到什么时候?”
“站到答案找到你面前!”
“……”徐盈都没敢开口,放下谳牍就带人出了宣擢司。
邱箴又靠着廊柱想了一会儿,把周鹤找了来,“夏山那边怎么样了?”
周鹤摇了摇头,“林家人遇到夏山的地方就在清泉县雁明山的山脚下,这几个月我把清泉县附近都跑遍了,没人认识一个叫夏山的孩子,甚至夏姓之人都很少见。”
“前些日子,他还陪着林家两位公子外出了一趟,我也跟着去了,只是游玩,并无任何异样……”
“他的铺子里可来了消息?书案什么时候可以送到我家中?”
“下个月月初。”
邱箴点点头,“到时候记得蒋薛家书房中那半块匾送到我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