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中,云辰隐已执着灵剑,在雪中等候多时了。
时韵有些意外,因云辰隐平日与她过招大多以指为剑,连用长剑的次数都不超过三回。
她上前拂去云辰隐肩头碎雪,打趣道:“今日怎么舍得用灵剑了?”
“试试你的锋芒。”云辰隐看向她:“开始吧?”
“好。”时韵退开几步,取出沉渊,“我们怎么打?”
“不设限制,你只需在我手中走过百招即可。”
寻常来说,让一个练气在元婴修士手中撑过百招,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时韵却一点不慌。云辰隐教授的剑法她已然参透,外加沉渊在手,撑到百招应当不会太难。
退一步讲,就算她真的撑不过,云辰隐总不能打死她吧?
时韵手腕一抖,沉渊嗡声出鞘。她伸手一接,以剑尖斜指地面。
“好。不过我若撑过了百招,我们先前的约定,你可要如实兑现。”
她们一早就有过约定:只要时韵能在云辰隐手中走过百招,云辰隐须得坦言——为何那时她们从未交过手,她却十分了解时韵的剑路。
时韵对此事执着不已,势必要得到个解释。
云辰隐将剑横在眼前,掩去了眸中寒光。
“好。”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时韵瞳孔微缩,手中的沉渊几乎是本能的向上格挡。
“铛!”
剑锋相交,剑气四溢!时韵心下一惊,只觉虎口发麻。她借力向后掠去,足间还未站稳,第二剑已是如影随形。
她手腕一翻,沉渊在掌心旋过半圈,堪堪抵住云辰隐的剑锋。
两人僵持一瞬,云辰隐当即收了剑势,化点为撩,紧紧咬住她的防守空档。
时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云辰隐剑势中那份凌厉的压迫感,她沉下心来,一剑荡开对方的攻势后,转守为攻,提剑主动出击!
沉渊配有寒玉剑穗以后,斩出的剑气比先前凌厉不少。但时韵这剑并未占到便宜,她剑势一转,随即又凝了一招向云辰隐攻去。
时韵这一剑刺得极快,云辰隐却不闪不避。待剑锋将至,她忽的向左微撤半步,手中灵剑顺势贴上沉渊剑身。
沉渊方向一偏,时韵心中警铃大作。她正欲抽剑回防,而云辰隐的剑锋却已顺着她的剑脊滑下,直削她握剑的手指!
电光火石间,时韵手腕陡翻,用剑柄磕向对方剑身,堪堪格开这刁钻一击。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剑气凌空,周遭梅树的枝桠应声而断,断枝尚未落地,又被后续激荡的剑气绞成了齑粉。
由于双方都十分熟悉对方的剑路,便你来我往地缠斗了近半个时辰。
直到云辰隐抬手又挑开时韵一剑,下一刻,她身形一闪,人便已出现在时韵身后一丈处。
面对她毫不留情的剑招,时韵依着沉渊的灵力庇护,撑到现在早已筋疲力竭。背脊的寒意越来越近,她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前扑的刹那反手一剑撩向身后。
“铿!”
双剑再交,时韵借着这股力道向前空翻,落地时已是双腿发软,只得又向后踉跄几步半跪在地,将沉渊插入泥土稳住身影。
喘息未定,云辰隐的第六十八剑已接踵而至!
察觉到剑意逼近,时韵急忙向一旁翻滚闪避。饶是如此,她的手臂上还是多出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血光飞溅,时韵捂着手臂龇牙咧嘴:“嘶——你来真的?!”
刚才若不是她躲得快,那剑划开的可就是她的喉管了!
而云辰隐则像是被这句话唤回了神智,她慌忙收了灵剑,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去查看时韵的伤势。
时韵惊魂未定道:“你刚才……是真的想杀我吗?”
“对不起,我……”云辰隐指尖颤抖着为她疗伤,“我方才……走神了。”
两人这会靠得很近,时韵抬眼看去,竟然在云辰隐眸中看出了几分……恐惧与茫然?
怎么会?像云辰隐这样强大的人,冷静与从容才符合她一贯的底色。
“怎么会走神呢?你是没休息好吗?”时韵问。
云辰隐静默几息,随即闷闷地“嗯”了一声。
手臂上的口子已结了一层血痂,时韵也顾不上疼了,她撑着沉渊站起身来,拉着云辰隐就朝屋舍走去。
“那你还喊我出来过招?”她的语气略显责备,“我先前让你休息的时候你怎么不听?莫不是你嫌我这的床,不如你那边的睡着舒服吗?”
云辰隐就顺从地跟在她身后,“是我的错。”
见她如此,时韵也没再说什么。她将人带到榻边,按着她坐下:“你就在这休息,是不是两天都没睡?”
“……嗯。”
其实对于云辰隐而言,几天不睡并不会影响她什么。但她还是脱了外衫,听话地躺在了榻上。
“先睡吧,有事我再叫你。”
“嗯。”
见云辰隐睡下了,时韵这才将心思放回了自个的手臂上。
她也没细想云辰隐那一剑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原先结痂的口子又渗出血来,她赶紧从纳戒中取了瓶外敷的药粉倒在手心,直接按到了伤口处。
洛寒瑛留下的药粉果然奇效,没一会那处口子就结了厚厚的血痂。时韵为了保险,又内服了几颗治伤的丹药,只求这伤口能好得快些。
因为再过几个时辰,沈兰舟就要来看她了。若是让沈兰舟见到这伤口,那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好在内服外敷一起上的效果十分显著,不到两个个时辰,那狰狞地口子就几乎好全了,只剩一道粉色的疤痕。
时韵松了口气,觑了一眼榻上人的状态。见她睡得正熟,便起身拾了套换洗衣物,进了浴间。
热水洗去了血腥气,同时也缓解了肌肉的疲劳。待时韵舒舒服服地在温泉中泡完了澡,沈兰舟就刚好来了。
本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时韵出门去迎,却见花信风也跟着来了。
“花长老,您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