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及此处,再想思考,便没了多余气力......
直至一位男子抚摸上她的脸。
那是长公主豢养的面首,平日里只供她一人取乐。而这面首不是木七,不是戌白、衡殷,而是她从未见过的。动作,也极其粗俗的,像是奉命而来。
紧接着,另外几个男子也嬉笑着围了上来,浓烈的脂粉气混杂着那甜腻的醉梦香,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一只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径直伸向腰间的玉带,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拉扯着她的衣袖,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滚开……”燕览咬着牙,声音颤抖。
“姑娘别怕,我们会让姑娘快活的。”一个面首调笑着,整个人压了下来。
以燕览平日的力气,轻而易举就能将这几人制服,可如今她无论怎么使劲,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四肢软得没有半分力气。那几个男子的动作越来越放肆,衣袖被扯破,腰间的玉带也被解开了大半。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但即使如此困惑,她很快也领悟了这背后的用意:
长公主想把自己拉进泥潭。
她救下她,是要继续利用她,可又怕自己走漏风声,所以要制服自己。
“是她派你们来的。”燕览断断续续地喃喃。
几位面首不以为意,有人回答她:“姑娘别挣扎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是啊,长公主许久没有让我们服侍她,若不做好这次差事,以后我们便更不得宠了。”
话虽“友善”又有商有量,然而举止却无比残忍,几人如同把燕览当作没有思想的木头人,肆意妄为地撕开她的衣衫。
极度浓烈的羞耻与痛恨涌上心头。
呵……
燕览鼻息里发出一声轻笑。
嘲讽、悲凉,又戏谑。
长公主是恨她知晓了秘密,所以要毁掉她吗?毁掉她的清白,让她变得满身污点,从此成为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傀儡?
面首的动作还在身边进行,群狼环伺,燕览心中愤怒的气焰燃烧着,却被无力又酸软的身体困住了。
不。
绝不!
目光扫过床头,她的发间还插着一支银簪。燕览猛地偏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支银簪拔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她握着银簪,狠狠刺向自己的大腿!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剧痛瞬间冲破了药效的迷障,让她的神智换来片刻清明。
那压在她身上的面首被这突如其中来的血腥吓了一跳,动作一滞。燕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男人的下腹,随后翻身滚到一旁,抓起案上的瓷瓶狠狠砸碎。
“谁敢过来!”
她握着锋利的瓷片,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鲜血顺着大腿和脖颈流下,染红了半边衣衫。她的眼神凶狠如狼,逼得那几个平日里只知承欢的面首惊恐后退。
她只能依靠大腿和颈间伤口传来的剧痛,才能勉强保持清醒,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脚下的血迹拖得很长,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成一条绝望而又倔强的红线。
深夜,长公主的殿门被叩响。
·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矮几。
长公主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无论如何都没料到,燕览对自己如此狠辣,宁愿自伤自残,也要逃脱媚香的控制。
可如此坚强,更令她感到不快。
长公主强装镇定,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慢:“燕览,你倒是比我想的更烈性。”
燕览斜斜地站着,大腿的鲜血还在汩汩流出,逆着光,整个人狼狈又凶狠得像来索命的恶鬼。
“殿下何意啊?”燕览近乎质问。
长公主蹙眉,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像是在劝说,实则字字诛心:“你何必如此执拗?顺着本宫,本宫保你一世安稳。你看那些面首,仰仗于本宫,何等快活?”
“快活?”燕览大笑,“公主到底是想让我快活,还是想让我永世依附于你,为你所用?”
长公主额头青筋鼓起。
“阿览,本宫三番两次给你示好,你却不领情啊。”
燕览抬起手,将手中的瓷片狠狠钉在长公主面前的案几上,入木三分。
“长公主明知道我不是贪图男色之人,如此逼迫,到底是示好,还是别有用意,已经昭然若揭!”
燕览直视着长公主,目光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恭顺与感恩,只剩下彻骨的冷漠与决绝。
“燕览,你怎敢!”
燕览吞下最后一股火气,静了静神,却听到长公主道:
“你别以为本宫不能奈你何!浔阳燕氏的事情一旦揭露,够你掉十个脑袋!”
燕览骤然冷笑,“是么?”
“公主可以试试。反正燕览是苟且偷生之人,在公主府贪生了这么些年,为公主做事,恩情应当也还清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燕览!”
燕览双手撑在案几,朝长公主凑近:
“只是,你没办法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因为我们从来都不一样。”
说完,她再未看长公主一眼,转身踉跄着向门口走去。那几个面首被她的气势所摄,竟无人敢拦。
身后传来长公主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摔东西的声音,但在燕览听来,那不过是野兽绝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