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眼前一亮,抬手摸了摸面具上的耳朵,“乖啊。”
任谁看都会觉得,萧珍像是在逗狗,只是“狗”并未有太多开心,面具下那张脸似乎有些凝重,紧了紧牙关,无奈中似有危险气息。
“走吧,好好逛逛。”
祭神有不少表演,年年观看倒也腻了,只有外村人会感到新鲜,比如萧珍。
“哎,姑娘不是本村人吧。”戴着蓝头巾的大娘,热情地招招手,“来,尝尝我们刚做出的社糕,热乎着呢。”
村口槐树下,围着男女老少,看着像是一家人,在做社糕。
“好。”萧珍毫无防备地过去,陆今安想拦没拦住,糕点已经入口,公主吃了赞不绝口,“真好吃啊!”
旁边摇椅上坐着老大爷,用蒲扇遮挡着脸,对大娘私自把社糕分给萧珍的行为很是不满,冷哼一声:“自己都吃不饱饭,还给别人,装的是哪瓣蒜?”
听了这话萧珍回头望去,受了一记白眼,迟疑地嚼了两下糕点,悄悄地咽下去。
“没事,姑娘,不用理他,好吃就成,姑娘是专门过来看祭神仪式的?”
萧珍不拘小节地坐在木凳上,顺着话茬道:“是啊,大娘,您手艺真不错。”
“你喜欢就多吃点,这有得是。”
蒲扇大爷拿着他的蒲扇,充满敌意地瞪着萧珍,转而看向陆今安,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嘟嘟囔囔地走了。
萧珍拿出钱袋,塞到大娘的手里:“您拿着,本...我初来乍到,怎么说也不好吃白食。”
“哎呀,姑娘你客气什么,这用不了几个钱,太客气了。”
“没关系大娘,您拿着吧。”萧珍硬塞给大娘,转而问,“大娘,今年不是丰收年吗?怎么粮食紧缺啊?”
“嗐,死老头子就是小心眼,你别在意啊,今年确是丰年,粮仓充足得很嘞。”
“原来如此。”萧珍咬了一口糕点,转而想给陆今安,后知后觉他戴面具不方便吃,又收回了手,眼神对视间,读懂了对方心思,某人虽没吃到糕点,面具下喜滋滋地弯起唇角。
人群中响起喧闹,萧珍抬头看去,祭神队尾有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人,蓬松头发沾满污渍,疯疯癫癫地横冲直撞,是方才冲她扔老鼠的那个。
“姑娘别害怕,他呀也是个可怜人。”
“怎么说。”
“哎,这二壮爹娘死得早,吃百家饭长大的,成婚后出去闯荡,在外面赌钱又输了媳妇,遭此变故啊,就疯疯癫癫的了。”
“输钱?”
“是,听说在城中叫什么金什么楼的。”
“宵金楼?”
“对对对,好像是叫这名吧。”
大娘刚说完,叫二壮的那个就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抓起社糕大快朵颐,塞得满嘴残渣狼狈不堪,却抬头直直盯着萧珍笑起来,嘴里嘟囔着漂亮小娘子。
只听“铮”地一声,长刀出鞘,二壮抬眼看去,看见黑脸陆今安,还以为是什么杀神降世,吓得扔了手里的社糕,惨叫地逃走。
“姑娘你别害怕,我们都习惯了,他也就是疯癫,不伤人。”
萧珍弯眼一笑,起身推着陆今安,“大娘多谢您的款待,我去那边逛逛。”
纷纷扰扰喧闹中,两人并肩走着,萧珍缓缓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疯子,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萧珍看着他的眼神很清醒,像是装疯卖傻,专门冲着她来的。
“殿下。”
不远处几位幕僚过来。
“怎么样?”
袁先生:“已全部记录完毕,只是有一件事甚是蹊跷。”
萧珍抬抬手,看到附近有食肆,正好天色渐暗,她指了指说:“先填饱肚子,慢慢说。”
祭秋大多都在家中做饭,食肆中大多是来往的商贩,亦或者是外邦商人,在此处用饭歇脚,小二看到是自己人,连忙安排了一个二楼客间,这里安静又不被人打扰。
几个人将两张桌拼在一起,纷纷落座,秦朗有眼力见地端茶倒水。
袁先生率先说道:“殿下命我等留心的那两家,张家还好一切无恙,只是李家捡回去的那个媳妇,死了。”
萧珍捏着茶杯的手一紧,心一颤问:“怎么死的?”
“问他们支支吾吾地说不清,甚是有蹊跷,最后说是偷吃祭品,犯了忌讳,天降惩罚,这才没了命。”
“鼎水村的天,好像与本宫知晓的天,有所不同啊。”萧珍抿了口茶,压一压心中惊诧。
食肆饭菜并不合口,萧珍只吃了两口,不知小乞丐从哪冒出来,又狐仙娘娘地叫着她。
“怎么了?娘娘我可没钱了!”
“狐仙娘娘,我们在荒林庙口发现了个快死了的女人!”
“是啊是啊,还求狐仙娘娘去救救她!”
萧珍看着这些脏兮兮的小孩,眼睛确是真挚清澈,应该不是在骗人,她转头与几位对视,当机立断去一探究竟。
天色完全暗下来,林间风吹得枯叶沙沙响,静谧得诡异,小乞丐在前面带路,几个人走在后面,身上只有火折子,能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哎?怎么不见了?”
“是啊,刚才还在这呢。”
萧珍无奈地看着眼前小孩,怒火在心中一点点燃起,她总不能与小孩置气,又不全然相信他们说的真假,正当僵持之际,耳边划过一阵风,萧珍迅速将小孩拽到树后,“铮”地一声,一支箭扎破竹子。
小乞丐:“杀人了!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