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感觉很奇怪!”烛龙心赶紧追问,“你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听他的语气,会不会之前也是长虹书院的人,会不会我们认识?”
而且一口一个小朋友的,语气这么熟稔,会不会……
“会不会他其实是段夫子的儿子?死而复生了变成了鬼修!”
毕竟一个正常人,好端端的,谁天天穿件黑色的衣服、戴个黑色的帽子往外跑啊?
要不就是长得奇丑无比,要不就是做了亏心事,躲躲藏藏、不敢见人!
应忧怀皱起了眉:“我也不知道,我看见他会有一种胸闷的感觉,他的气息,好像不太对劲。”
“胸闷?在长虹书院里,有人问你借过钱吗?”
烛龙心突发奇想:“会不会是有人问你借了钱,然后很久没还,虽然忘了他是谁,但是心里就有了这么一个很难受的印象,一看到就会难受。”
应忧怀还真顺着烛龙心的猜想思考了一下:“没有,没有人问我借过钱。”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都认不出来。”
烛龙心很感慨,“没走万卷枢的流程,只用一件衣服就换了消息,确实划算。也许他可能是长虹书院某位我们已经不记得的师兄吧。”
现在富贵了,还不忘接济两个脸都已经丢尽了的师弟。
烛龙心虽然喜欢漂亮衣服,但是哪一个更有价值,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在动身之前,烛龙心突然还想起来了那个神秘人奇怪的地方。
“应忧怀,我刚刚把衣服给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他好像,没有右手。”
烛龙心迟疑道:“我能摸得出来,那是一只假手。”
*
云层之中,一条小型灵舟正在往北飞去。
“钟山白胶这种神药产自于钟山,由钟山山神——据说是一条烛龙看守着。
“无晵之东处,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又名钟山。
“唉,这么偏僻,这地方荒凉到不能再荒凉了,连鸟都很少有几只吧?”
烛龙心口无遮拦,他很随意地说道。
在看到“无晵之东”“钟山”这两个词的时候,烛龙心很快就想到了那两块石片,他直觉这个地方跟自己的身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时候,也许不仅能拿到钟山白胶,还能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会有这么一箭双雕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烛龙心第一次有一种近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心里紧张,面上却拿着地图,看似漫不经心地跟应忧怀开玩笑:
“你看这个钟山山神叫烛龙,姓烛;我叫烛龙心,也姓烛。搞不好我们两个是本家呢,我感觉这回拿到钟山白胶应该挺容易的。”
应忧怀没接这句话,而是道:“你的那两块石片不也和钟山有关吗?现在你对自己的身世,有什么猜想吗?”
烛龙心没怎么跟应忧怀提这件事,但是他还是知道了。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被这么一说,烛龙心就像被戳破了的羊皮筏子,很快就焉儿了。
“我最好的猜想呢,是我的家人就住在钟山附近,所以他们才会有钟山神的信仰。唉,但是这么多年,找不到也没有办法了。”
应忧怀的嘴巴动了几下,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至于那个什么钟山山神,怎么可能真的会有啊。我觉得最多也就是几条修为高一点的大泥鳅而已。
“没错,拿到钟山白胶肯定很容易!”
趁着没到无晵之东的地界,当然得多说说坏话,长自己志气,灭他人威风,是鼓舞士气的好办法。
而且哪怕有钟山山神的存在,相隔这么远,祂也是听不见的。
烛龙心仗着山神听不见,继续诋毁:“那可是龙诶——烛龙!而且还有一个神的名头,难道就这么苦巴巴地待在如此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脑子坏了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翘起了二郎腿,背靠在灵舟上,一派非常闲适的样子,甚至还开始吊儿郎当地抖腿。
“反正如果我是那个什么山神,我宁愿不要这个名头,也肯定不会待在那么偏僻荒凉的地方的。”
他点点脑子:“这里有问题才会能跑不跑。”
听君一席话,应忧怀的脸黑得如同锅底,他的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两下:“也许,等到你看见了钟山,可能会喜欢上也不一定呢?”
烛龙心手一挥:“不可能,我这辈子最喜欢热闹的地方了。如果是游山玩水,欣赏欣赏风土人情,偶然去一趟还不错。“
“但是要是一直住在那里,荒无人烟的,那简直比杀了我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