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甄愣住了,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连哭都没来得及,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出崩溃的嘶吼声,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怎么擦都擦不完。
皇祖父听到声音立马抬头寻声看去,脸上的热血顺着脸颊滑落在衣服上,浸湿了衣服一片片。皇祖父双眸中泛着不正常的“红”,眼中尽显“杀戮”之意,看得楚南甄浑身一颤,险些从剑上跌落下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皇祖父会对自己的母后痛下杀手,他不知其原因,就算是有苦衷……这也是无法原谅的。
这是杀母之仇。
他想出手,但已经为时已晚,季初山已经回不来了,他能做的是什么?杀了自己的亲皇祖父吗?!
说实话,有些下不去手……
皇祖父平日里待自己和哥哥极好,待母后也极好,待父皇更是好中之好,在这一切未发生以前,皇祖父在他心里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有好吃的好玩的率先想到的就是自己。
琉璃盏是花朝国里稀缺的存在,千金难买的那种,可楚南甄喜欢,皇祖父会用尽一切办法将琉璃盏寻来给他,只为换楚南甄一个开心。也因为一句“把不好吃的东西放在琉璃盏里,不好吃的东西也变得好吃了起来”,皇祖父便寻来了一堆琉璃盏,就为了给楚南甄吃饭。
当国中百姓有难时,皇祖父比谁都着急,每次都是第一个出手解决问题。
以前明明都很好的……
以前楚南甄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楚南甄盯着皇祖父,明明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好像第一次真正的认识一样……
皇祖父看到楚南甄,眼中情绪有些复杂,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消失了好几天的楚顺遂从凤仪宫内爬了出来。
四肢已断,白骨在外,和季初山一样满身血污,只能用身躯在地上扭动着,伤口上还溢着血。楚南甄见状心中一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下意识捂住了嘴。
泪水浸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怪不得父皇近些时日不见了,原来是在凤仪宫被人摧残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而这人,除了皇祖父就没有别人了!
那是皇祖父的亲儿子!
皇祖父怎么下得去手!
楚南甄下意识想冲下去,却被楚顺遂一个眼神制止,楚南甄不管不顾,却被楚顺遂一嗓子吼住,停下了动作。
皇祖父将目光转向了楚顺遂,眼中有“愧疚”,有“不忍”,但到最后都被冷漠覆盖下去。
“早知你还有力气爬,就该把你打得更残一些。”
听到这句话,楚南甄感觉自己的心碎了一地,皇祖父怎么能这么说父皇……
楚南甄想开口讲话,却被楚顺遂抢了先。楚顺遂趴在地上,抬眸看着皇祖父,声音因身体的疼痛而发颤。
“父皇……为什么……”
楚顺遂眼中明显带着“不解”,也带着满满的“恨意”和“失望”。
不解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恨的是他杀了自己的妻。
而失望……
是作为一个后辈对长辈所做出这一切的失望。
皇祖父未语,默默的盯着楚顺遂。
楚顺遂抬头看了一眼半空的楚南甄,苍白的脸上强扯出一抹淡笑,道:“南甄,带着你哥哥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楚南甄落泪摇头,他想救父皇,也想救母后,可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没有希望。母后已死,父皇已残,而皇祖父一掌可将人大卸八块,而自己只是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他拿什么跟皇祖父抗衡……
楚南甄被今日的一切吓到了,感觉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今天的、现在的场景。他不得不承认,此时他有些怯懦,他不敢对皇祖父出手。
楚顺遂闷哼一声,又道:“花朝国你救不了的,你的皇祖父!我的父皇!为了一己私欲……灭了海族!灭了整个花朝!到现在又杀了我的妻!还想要我儿的命!以及……我的命……”
说到最后,声音粗喘,身上的残肢疼得冷汗直冒,脸色越来越白。楚南甄心中一团乱,立马御剑冲了下去,张开手臂挡在了楚顺遂身前,剑指着皇祖父。
虽如此,握剑颤抖的手却暴露了楚南甄内心的“害怕”。
楚顺遂疼得直闷哼,甚至有些要晕过去的迹象。楚顺遂道:“快走……”
楚南甄强忍着眼中的泪不落,倔强的不肯走,提剑跨步冲向前,剑指的部位,是心的位置,想得是一剑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