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停住了嘴,良久之后才又道:“但你刚好把这一劫躲了过去,我便只能一点点的将你的命取走。这地方是幻境,你没瞧出来吗?只要你来了这里,不论你上不上我的当,你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反正就是得死,还是横竖都是死的那种。所以成婚、接吻从一开始就不是必需的,只要她拖延着时间,他的寿命就会减少,直至老去、死去。
楚南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脑袋发昏发沉,直挺挺的向旁倒去趟在了地上,闭眼之前,他模糊的看到她用着自己爱人的脸笑得癫狂,露着得逞后的笑意。
性命垂危,他心里却想着要是能再见执师翊一面就好了,要是能再被执师翊抱抱就好了。明明说过等一切都结束、安定下来以后回去就嫁给执师翊的,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眼前的人长着跟他爱人一样的脸,可这人却并非他爱的本人。
闭眼时,脑海中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段,好似经历过,却又记不清,这便是“走马灯”。人死时会将从小到大的经历都重看一遍,证明你在这个世上存在过,可等走马灯过后,等遗体入了坟中,却又好像从未存在过。
楚南甄看到了从小到大的一切,从降世到老去的细小事物,都看得明明白白,最终落下一行清泪。
记忆片段里,楚南甄看见了繁华的皇宫,也看到了许多人,那些人聚集在一个殿宇门前,有的来回走动,有些人着急的听着殿宇内的声音。
而那殿宇的牌匾上,刻着“凤仪宫”三个字。能住凤仪宫的,只有一国之后。
凤仪宫内传来一阵阵的女子的惨叫声,隐约能听见太医和稳婆的声音,想来是那一国之后在产子。
想起这是自己的记忆,楚南甄瞬间就明白里面的王后是自己的亲生母后,而自己此时正在降生。
“王后可一定要没事儿啊……”
一位身穿金色花袍的男子在殿门前来回走动,脸上带着“焦急”和不安之色,想来这就是国主,也就是他的父皇吧。
可当这男子转过身露出正脸时,楚南甄愣住了。他从父皇的脸上看到了楚顺遂的模样,只是面前的父皇还年轻,脸还瘦,长得俊俏,但从中还是能看出楚顺遂的痕迹。
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产生,不等他继续思考,凤仪宫内就传来了王后的疼喊声。
王后道:“楚顺遂!我快疼死了!”
楚南甄听到国主的名字,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愈发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却还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楚顺遂一听,更着急了,不顾众人的阻拦,推开门就闯了进去,然后紧闭上了房门,跌跌撞撞的跑向床榻,握住了王后的手。
王后面色苍白,额间不少冷汗,发丝成结紧贴在面颊上,喘着粗气,时不时一阵喊叫。楚顺遂握着她的手直打哆嗦,脸色也变得有些白,求助般的目光看向稳婆和太医。
颤着声音哀求道:“救救她……”
太医颤颤巍巍的走上前,面露难色道:“国主,女子产子向来如此……这都是会疼的,没有不疼的法子啊……”
“那怎么办!”楚顺遂一吼,将在场的人吓了一哆嗦,转头就埋头窝在王后怀里,闷着声音道:“王后……对不起,对不起……”
楚南甄越看这王后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在未来的某个地方见到过。
王后喘着粗气,大口吸着气,低眸看着楚顺遂道:“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现在都快疼死了!”
楚顺遂抬起头就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眼中泪花不断。
“初山,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便着急忙慌的跑出了凤仪宫。
听到“初山”两个字,楚南甄瞬间就联想到了“季初山”,怪不得王后的脸越看越眼熟,那海神像与王后有八分像,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执师翊曾说季初山有个心属的少年郎,原来是楚顺遂,所以楚顺遂就是他的父皇,而季初山就是他的母后。
那六个阵点儿是海神的身体分解而成而形成的阵点儿的话,那就是说从自己从中城出来之后遇到的每一个奇怪的阵点儿中出来的那些妖魔鬼怪其实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那也就是说,死人索命也是她的母亲,而他死于自己母亲的手里。
楚南甄有些没缓过来,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