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让薄百跟他们一块走,毕竟薄百年纪还小,一个留在这里总归的不妥的,若是一个人下山再遇见人牙子怎么办,于是便想着让他跟着他们,也好有个照应。
薄百盯着那些坍塌之物,心里有些惆怅,一开始来的时候这里有师父有家,现在师父走了家也没了,不免让他有种想回到过去的荒唐想法。
可时间,怎么会倒流。
周围的那些人跟他说了很多话,但他好像一句都听不进去,良久之后,才哑着声音说了句:“不用了,我想再待这里几日,你们先走吧……”
其实跟着他们走是正确的选择,可他却选择了错误的选择,跟着他们走说不准有归处,若是不跟着走可就真的没有归处了。
再待几日是假,只是放心不下师父,师父大半辈子都住这儿了,要是换了地方,他怕师父不习惯。
那些人又劝了他好一会儿,到最后薄百依旧拒绝与他们同行,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作罢离开。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一切归于宁静。薄百有些麻木,绕过坍塌的寺庙走去了师父的坟前坐着叹了口气。
“要是庙还在,师父还能找到家,现在庙没了,就算埋得再近,师父也找不到家的方向了……”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周围似有泪水打转,声音也有些哽咽,心里难受的不行。
回到塌庙前,徒手扒拉着被埋在里面的东西,想看看还有没有有用的,扒拉了许久才扒拉出一把生了锈的剑,其余有用的东西早就被压坏或压烂了。
薄百不认得下山的路,只能拿着那把剑在周围打转,为了生计只得下溪捉鱼或者去这山里的其他地方打些野味儿,夜里很黑,他总是迷失方向,到白日才能凭借记忆原路返回,回到师父坟头前。
不过几日的功夫,薄百明显消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变得肮脏不堪,破破烂烂,看起来倒真像个乞丐。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谁料没过多久皇帝突然回来了,这次皇帝只身一人前来,没带那些五大三粗的男子。看到皇帝来时,薄百明显一愣,他以为皇帝不会再来了,话本里都说皇帝要批奏折、处理后宫事宜、朝堂事务,忙的很。
皇帝见到那些坍塌物时面色平静,好似已经见惯不惯了,当皇帝的视线转到一旁,看到薄百瘦弱的样子时眼中才流露出了“心疼”之色。皇帝蹙眉,走到薄百身边儿蹲下身询问:“怎得突然变成这样子了?”
薄百闻言,强扯出一抹苦笑,简单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皇帝了解过后,眼中心疼更甚,上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小家伙,跟朕回去吧,朕给你住处,可好?”
薄百摇了摇头,拒绝了皇帝的好意。
“师父去哪儿我去哪儿,师父一直在这儿,那我就一直在这儿,哪也不去,就陪着师父。”
“那朕将你师父一起带走可好?朕会将你的师父好生安葬,你可以随时去瞧他。”
能让皇帝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不多,除非是关系极好或者对皇帝极其重要的人。
“算了吧。”薄百心里一股暖流划过,但还是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情绪,重复一句和以前差不多的话,“师父大半辈子都在这儿,想来早已住习惯了,我怕他换了地方不适应,找不到回家的路,虽然……家没了。”
话落以后,自己就被人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薄百看着皇帝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怔,似是没想到皇帝会抱他。
皇帝力气很大,将他搂的很紧,薄百明显感觉到有些疼,却也没说出口,这怀里的温暖太熟悉了,师父在世的时候也会这样抱他,只是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朕是这天下之主,朕可以给你很多你想要的,只要你带着你的师父跟朕一起走。你选择留在这儿,说明他对你很重要对你很好,既然对你好,他肯定想看着你过得更好,若你一直在这儿日渐消瘦下去,你师父也只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急得团团转不是?不如跟朕走,朕会让你好起来,也让你师父他老人家去瞧瞧外面的世界,瞧瞧在外面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