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仰起头来,两条胳膊缓缓向上举起,超大声道:“所以朕要将这大陆的每一处都走过,熟悉每一处地方,毕竟这天下是朕的,朕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深更半夜的本就寂静,更别提这是在隐蔽的山上,皇帝这一嗓子一出顿时打破了周围的寂静,显得格外凸出。
可就算是声音再大,庙里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没有薄百那样大的胆子,也不敢去赌皇帝会不会因为一句话而将其砍头,他们只想安稳度日,不想惹任何麻烦。
许是听“皇帝”的事迹听得多了,明明是第一次听皇帝说“天下是他”的这种话,薄百却总感觉听过无数遍了一样,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好似听的要起茧子了……
薄百脸上带着客气又冷淡的笑,附和皇帝的话:“是是是,您是皇帝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算你要上天也没人能管!
这句话到底没说出去,因为他感觉有些不太礼貌。皇帝虽然来了庙里,但也没对他们做什么过分的事儿,所以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话落以后就没再有人讲话了,气氛显得有些微妙感,庙里的人看着彼此,大眼瞪小眼,就是不敢吭声,良久之后,薄百眼皮开始打颤,没错他困了,感觉马上就要倒头睡地上了。
于是,开口又问了一遍:“皇帝,您来到底有何事儿。”
旁人习惯喊皇帝叫“陛下”,因为皇帝位居高位,这样显得尊敬,但薄百不一样,皇帝就是皇帝,他才不管什么陛下殿下地下。
皇帝道:“朕走过这大陆不少地方,偶然间发现这座山,原以为是荒山,没想到走到此处竟有庙,庙中竟有人。”
薄百听到皇帝这么说,心里有些无语,心中骂道:哦,那你还真是闲,闲的半夜爬山爬这么久来这庙里。
皇帝眯眼看着他的眼睛,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样,微微一笑却并未多语。
后来,皇帝带着身侧的那些人在庙里住了一段日子,一开始庙里的人听到皇帝要住在时心里满是恐惧和害怕,话本里写着皇帝金枝玉叶,吃的住的都是最好的,可这庙破的很,他们能住习惯,可皇帝不一定能住的惯啊,万一一个不高兴把这庙掀了怎么办?倒是他们连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但没过几日,庙里的人都觉得话本里写的皇帝夸大其词了,薄百也有些不敢置信,因为来的这位皇帝跟话本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不一样,面前这位会跟他们吃一样的饭,还会帮他们缝衣服和种地以及打扫脏污,完全就是融入了他们本来的生活。
有时候薄百会盯着皇帝心想,这还是灭宗门统一大陆的皇帝么……
怎得在他看来如此亲民……
有空闲的时候,皇帝会来找薄百聊会儿天,他们不聊关于启明国的任何事儿,只聊庙里的生活和他们这里所有人的从前,从哪来的,又为何住在了这庙中。
渐渐的,两人也就熟络了起来,薄百觉得皇帝没有传言中的那样残酷,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但传言中的有些话成了他心里一直存在的疑惑,如此亲民的皇帝,怎得会做出那些残忍之事儿。
薄百本就胆子大,与皇帝熟起来以后更是大胆到掐皇帝的脖子开玩笑,皇帝也毫不在意,一直配合着他,语气极其温柔,好似在哄一个调皮的孩子。薄百上树,皇帝就在下面伸手接着,生怕他掉下来摔着,薄百下水捉鱼,皇帝就在一旁背手看着,时不时互相调侃两句。
大概过了半个月吧,皇帝才准备离开庙回宫里去,临走的时候皇帝看了薄百好久,皇帝眼中好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说了一句“还会再见面的,小家伙”。
这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小家伙”,薄百听到后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也不是说有多么亲密,就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倒也挺受用的。
日子还在继续,前脚皇帝刚走没几日,后脚庙就突然塌了。薄百记得很清楚,那日他去离庙不远处的河里准备抓几条鱼,回来时就只见废墟,庙里的那些人和他都没了去处。
庙里的那些人唉声叹气,有人说是庙的时间太久了,木头太老导致坍塌。这话说得倒也没错,这庙的确存在的时间太久了,而且没有修过,塌了是迟早的事儿。
庙里这些人本就是从四海八荒来的,本就没有容身之处,来了庙里才有了住处,可他们又不懂得如何将寺庙恢复,也看不懂书上的内容,而且寺庙塌的很彻底,所有的东西都埋在了里面,所以那些人便都下山去了,说是“走到哪里算哪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