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还想诈我?”林管事笑道。
“白公子,你还是太年轻了。”林管事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灯火映照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你以为我会怕这些罪证见光?不,只要你们死了,这些账本只会变成功劳。”
他扫了一眼朱筠钦怀中露出的卷轴一角,眼神愈发得意:“等你们成了两具冷冰冰的尸首,老奴会从你们身上‘搜’出历年科举的绝密考题。到时候,我只需上报摄政王与圣上,就说朱大将军与沈家余孽勾结,在意春楼私卖考题、意图染指朝纲,被我意春楼护院当场格杀。”
林管事阴恻恻地凑近了几步,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咝鸣:“不仅账本会付之一炬,你们还会背着‘窃题’的骂名下地狱。而意春楼护考有功,这京城的局,依旧是我的。”
“卑鄙……”朱筠钦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药力的折磨而剧烈颤抖。
他感觉到背上的白尉怜身体僵硬得厉害,甚至连呼吸都微弱了下去。
林管事这招“杀人诛心”实在毒辣,不仅要他们的命,还要毁了朱家的清名,更要拉上他整个朱家垫背。
“上!动作利索点,别坏了那张考题卷轴。”林管事冷酷地挥下手。
死士们如潮水般涌上,朱筠钦猛地挺直脊梁,哪怕此刻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天旋地转,哪怕他的指尖已经因为药力反噬而麻木得握不住剑柄,他还是死死护住了身后的白尉怜。
“阿怜……待会儿我杀开一个缺口,你顺着马厩后的阴沟爬出去……”朱筠钦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血气。
“闭嘴。”白尉怜凑到他耳边,嗓音清冷如雪,不带一丝温度,“哪有士兵上了将军临阵退缩的道理。”
死士的长刀已至面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巷尽头突然传来了急促且整齐的马蹄声,两排火把宛如游龙,瞬间将巷口封死。
“何人在此聚众行凶!”
一声威严的喝令落下,林管事的脸色骤然一僵,挥向空中的手僵在了半路。
白尉怜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微微软了下来,贴在朱筠钦耳边低声道:“我出意春楼前,便提前与礼部侍郎周大人和礼部尚书张筵打了招呼。”
朱筠钦闻言,紧绷的脊梁稍稍放松,看着那群身着官服的人冲入马厩。
领头的正是礼部侍郎周文忠。他翻身下马,一袭青色官袍在风雨中显得尤为正气。他快步走上前,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满脸惊愕与后怕:“白贤侄!朱将军!下官救驾来迟,让二位受惊了!”
“周大人……”白尉怜扶着朱筠钦的肩膀,正欲开口说明怀中罪证的去向,余光却忽然扫过周文忠身后跟着的几名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