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赟自然也是来求这“上品丹药”的。阿皖就是清河清欢姐妹中的一人或是两人轮流扮演。

但阿皖为什么会进教坊司还和齐琮暴毙以及为什么韩赟得到的内容为什么恰巧是父亲的策论，这些疑点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白尉怜一边佯装视若珍宝地收起卷轴，一边状似无意地叹息道：“姑娘如此照顾陆某，陆某真是无以为报。只是这意春楼当真神乎其神，竟能做成这等瞒天过海的生意。姑娘在这儿待得久，见识广，不知这‘上品丹药’的名头，已经庇佑了多少像我这样的学子？”

紫苏转过身去，纤手拨弄着香炉里的灰，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薄：“做了多久？久到连奴家都记不清，这京城有多少朱紫高官曾是咱们这里的恩客了。”

白尉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破绽。时间跨度极长，受众极广。这不是一朝一夕的舞弊，这是一场持续了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朝堂渗透。

白尉怜顺着紫苏的话，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卑微模样，连连作揖：“如此说来，陆某今日当真是攀上了泼天的富贵。”

紫苏见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贪婪模样，眼底的鄙夷更甚。她指尖轻点着那份卷轴，慢条斯理地说道：“公子且宽心。这副卷的题意，奴家今夜先教你个大概。待到重考前夕，楼里自会派人通知公子再来一趟。届时，我们会根据贵人们定下的风向，替公子将策论润色定稿。公子只需将那文章死记硬背下来，进了考场，这锦绣前程便是探囊取物。”

“还要再写一份定稿？”白尉怜故作惊讶，心中却冷如寒铁。

这意春楼背后的势力不仅是在卖题，更是在定调。每一篇由他们产出的策论，恐怕都藏着某种投诚的暗号，或是能被上位者一眼识出的“标记”。

“那是自然。若非如此，贵人们如何在那万千试卷中，一眼认出谁才是‘自己人’？”紫苏掩口轻笑，随即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屏风，“陆公子，这药力该上头了，且随奴家去榻上，咱们边‘听题’边……”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白尉怜原本那副唯唯诺诺的缩头模样瞬间消失。他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一弹，一股无色无味的细碎粉末顺着红烛的火气弥散开来。

这是他在边疆常用的放倒人的秘药，名为“黄粱梦”。

紫苏刚转过半个身子，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忽然摇曳起来。她扶着屏风，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奇怪，今晚这香……”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便如被抽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白尉怜身形一晃，稳稳地扶住她，将她安置在榻上，盖好锦被。

他吹熄了红烛，推开一扇极其隐蔽的后窗。

窗外，暴雨如注。

白尉怜不再掩饰，整个人如同一道迅捷的黑色闪电，在回廊的阴影中无声穿梭。

他必须加快速度，在那尊“大佛”范泽收网之前，把所有的底牌都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