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尉怜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回王爷,白某明白。查案之事,白某定当谨慎,务求实情。”
摄政王淡淡地从身侧玉案上取下一枚小巧的令牌,令牌通体乌黑,上面雕刻着隐隐闪着光泽的王府徽记,纹路繁复,透着威严与神秘。他缓缓伸手,将令牌递向白尉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此为王府令牌,凭此可出入京中各衙门,查阅相关文书,调取必要人手。白少卿切记,使用之时,必须谨慎,不可有误。”
白尉怜双手接过令牌,手指轻触冰凉的金属微微屈了屈。
抵达京城西街的教坊司时,白尉怜举起王府令牌,轻轻敲响厚重的青铜门环。
门吏见令牌,立刻恭敬退开:“白少卿有令,教坊司恭候多时。”
白尉怜步入院内,院落中丝竹轻响,乐声若隐若现,却掩不住其中暗藏的规矩与戒备。他径直走向掌管档案的长案,低声道:“此番特来查一人来历。”手中轻轻敲击令牌,光泽在烛火下微微闪动。
掌案官眼神一凛,谨慎地翻开卷册:“白少卿所问者,可具体明示姓名?”
白尉怜微微沉吟,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阿皖,京中人称小阿皖,近年常出入王府宴席,身份不明,务必查明其家世与近年往来记录。”
掌案官双手接过令牌,卷册翻动声清脆而紧张:“回少卿,阿皖自幼事教坊司,家世登记简略,但据档案显示,其父母身份不明,曾有江湖来往记录……若需进一步调查,需调取京中户籍与坊间往来账册。”
白尉怜眼神微沉,轻轻点了点头:“先调阅户籍与坊间账册,随后,容我与与阿皖同窗谈话。”
掌案官略一迟疑,却还是小心答应:“回少卿,坊间姑娘多有防范,须得您随身令牌,方可不惊扰她们。”
白尉怜将令牌轻轻放入怀中,步履如风,走向院中一处琴瑟轻鸣的侧厅。侧厅中,几位身着淡色练功衣的少女正在练舞,步伐轻盈而有节奏,眼神里透着或好奇或戒备的神色。
白尉怜微微欠身,语气低而稳重:“在座诸位,不必惊慌。少卿此行,并非责难,只想请教一事。与阿皖共舞之人,可否告知近年她在坊中表现及往来?”
白尉怜的话音刚落,侧厅里立刻安静了几秒,只听见衣袂摩擦声和琴音的余韵。
最年长的少女抬头,声音平和而慎重:“阿皖平日里很低调,舞艺不算惊艳,但特别刻苦。每次练舞,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连衣服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从不马虎。”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少女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感慨:“是啊,我倒觉得她比以前更有灵气了。舞步稳了,神情也柔和了些,看着舒服多了。”
另一名眼神尖锐的少女冷哼一声,带着明显的嫉妒:“她原本也就一般般,跳得普通得很,可不知怎么,最近舞姿突然进步,连齐琮也老盯着她看。我说了,就算死了也死了,哪里轮得到她受宠。”
年长的少女扯了扯那名女子:“阿窍,别这么说。”
众人散去后,白尉怜单独找了那阿窍姑娘。
“阿窍姑娘,你可知道更多关于阿皖和齐琮的事情?”
阿窍愣了一下,随后粗粗地行了个礼,声音不算轻,却带着压抑的克制:“少卿要问,我自然不敢隐瞒。”
她抬起头来,语气平平:“阿皖那姑娘,资质原本就……中等吧。不争不抢的。练舞的时候,总是默默跟在后头,蹦跶半天也跳不好。我们都以为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牵动像是笑,又像是嘲:“可不知怎么的,前些日子忽然跳得好得很,连齐琮都被她迷得不轻。说是进步吧,也太快了些。”
话虽带着酸意,但阿窍说得不快不慢,看似嫉妒,可白尉怜总觉得不太对。
他微微眯了眯眼,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见阿??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光太快,像被藏在睫毛下,却还是被捕捉到:
几分心疼,几分怒其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