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九分,正是天空蒙蒙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大厦高层里。
森鸥外优雅地喝咖啡,提神醒脑,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眺望着跨海大桥上,渺小的车辆行驶。
对于李雾月提出的合作,他有点惊讶,但预料之中。
毕竟这个地界,除了他们,没人能顶着咒术界的干扰,在北海道,一个月内建立一栋大楼。
必须见面,是再次评估。
那个从宿傩的领域展开里,活下来的人。
真是勤奋,刚苏醒,就连轴转。
怎么就被五条悟绑架了呢?
但凡没遇上,她就自己来港口报道了。
看在百亿订单的份上,和未来巨大的好处上,他就早起一次。
森鸥外看一眼落地钟,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分钟,但门卫没通报。
是迟到,来给个下马威吗?
【高处不胜寒,衣服就穿厚】
装格调呢。
平静的中文在他身后轻语,悚然扼住了他的咽喉,他镇静地放下杯子,站起来转身,看向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人。
厚重的木门推开时,会发出明显的响声,但此时鬼魅般敞开着,死寂无声。
五点,钟摆沉响。
森鸥外挤出笑容,压下心底的不悦:“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搁这炫耀能暗杀的武力呢!
李雾月:“那再进一遍门。”
故意的。
森鸥外假笑。
李雾月坐另一把椅子,把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建筑设计图和合同。
森鸥外垂眸观察她,死里逃生后的消瘦和苍白。
按理来说不应该,明明咒术高专里,有一个会反转术式的医生,五条悟不至于抠到吝啬救助。
怪不得昏迷三天。
连反转术式也救不了。
那{请君勿死},能救吗?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看完合同,指腹摩挲着锋利的纸页。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抹了口脂的唇格外鲜红,和苍白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森鸥外:“日结,这也太麻烦了。”
建筑材料她负责,买中国货,走他的港口,只需要□□出人出力,还以为能捞很多油水,原来这么会算计。
李雾月:“不麻烦,对公账,你也不想被抓到偷税漏税的把柄吧。”
防的就是奸商。
森鸥外眯眼,这是威胁?
“你这一单合作,要的太急了。”
要的急,就是有求于人。
李雾月:“你没能力做,我去找太宰。”
找死对头,准没错。
森鸥外:“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找他。”
不吃激将法。
李雾月:“你这边手段多。”
你人脏。
森鸥外:“什么?”
礼貌吗?
李雾月:“等到盘踞的毒瘤被拔起的时候,留下的权力真空,你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画大饼。
森鸥外笑了:“没影的事,你怎么说的如此确定?你差点死了。”
不吃。
李雾月:“那你继续窝在横滨。”
不接阴阳,只是一味的挑衅。
森鸥外:“四百亿日元,他真舍得给你花钱。”
揶揄。
李雾月没有说这钱是她凭实力撬过来的,说的好像她是高级挖金女。
明明是花五条悟的钱办五条悟的事,再有权势也不一定能请一个高级专员出马打全局。
她真的很珍贵。
森鸥外:“那就假设你的计划会成功,不过招这么多工人,也太奢侈了吧。”
仿佛一块砖都有两个人抬。
李雾月:“这样才显得,踢翻蛋糕的人,可恶至极。”
森鸥外:“也是投名状吧,总要在上头推选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这样的政绩,谁不想要呢。”
只要利益输送的链条绑得紧,再坚如磐石的咒术界,也会溃于蚁穴,总有想上位的新人。
森鸥外绝不会把到手的肉送出去,这样拉扯,只是想套更多的利益,试探底线。
她看着年轻,却也精于此道,真是令人诧异,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森鸥外:“不过你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些事情?难不成真的像传言一样。”
只有听风是雨的无关者才会以为是男女之爱。
李雾月懒得回答。
被无视的森鸥外:“但是一个月,也太着急了些,真要能成,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李雾月:“你们有异能开业许可证。”
森鸥外:“那也没有能干土木工程的异能者。”
李雾月:“发挥一下想象力。”
花钱的甲方不听你叨逼叨。
森鸥外:“那得加钱,毕竟干部出马,是按分钟计算的。”
钱不够。
李雾月:“拿人情换。”
森鸥外轻笑:“什么人情,我怎么觉得是镜中花水中月?”
李雾月:“有一只白色老鼠把你们搞得灰头土脸。”
森鸥外不悦:“只是抓住一只老鼠,那人情也太小了。”
李雾月沉默,等老男人开口。
森鸥外:“不如先说说,你的能力是什么。”
李雾月:“诅咒之王的名声已经沦落到至此了。”
森鸥外:“你不是全身而退,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对将死之人,只有趁病要命。
李雾月:“怎么证明,把你这5栋楼夷为平地?”
又被威胁的森鸥外:“那我们可彻底做不成朋友了。”
李雾月:“单杀你也行,群龙无首,下一任是中原中也,他看起来很好说话。”
森鸥外眯眼,这家伙不是口无遮拦,而是傲慢至极,似乎真觉得他拿她没有一点办法,不愧是和五条悟绑在一起的人,臭脾气和一张破嘴相似个十乘十。
李雾月:“也用手术刀割你的脖子。”
她听着旁边的呼吸一滞。
这些鸠占鹊巢的夺权者的套路真的很好猜。
李雾月:“不是太宰说的,真的。”
确实没有明说。
森鸥外笑得灿烂了些,更阴寒:“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很久没有听到了。”
没有证据。
李雾月:“又不是要对簿公堂,动用私刑的时候,有人相信谣言就可以了。听说你们是让人咬住台阶在后脑上来一脚,怎么不是把人浇筑成水泥桩打进盐碱地里,因为地里打满了吗?”
森鸥外:“话题有些远了,但你的气色看着很差。”
李雾月:“庸医救不了。”
说的就是你。
李雾月:“不过告诉你一个秘密也无妨。”
她将高领的毛衣拉下来一点,露出脖子,黑色的血管如同诅咒,刻在纤细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