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鸢不服气地挣扎了一下以示抗议，但顾栩尧身上确实凉凉的很舒服，所以最后挣扎变成了找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

……

醉得再厉害，程鸢也绝不答应顾栩尧给自己洗澡，更何况已经清醒一半了。他以“吃小饼干撑死自己”相逼，将顾栩尧推出了门外，然后慢吞吞地脱下衣服，钻进了浴缸。

但刚刚经历了“顾栩尧差点抛弃自己”事件，程鸢看不到顾栩尧的身影觉得有点不安。

水气氤氲，蒸得程鸢愈发发晕，他头脑一热，就大声喊了顾栩尧的名字。

顾栩尧立刻走过来应道：“怎么了？”

程鸢安心了很多，问：“你能不能站在门口？”

顾栩尧：“为什么？”

程鸢：“……我太无聊了，想和你聊天。”

顾栩尧没有回应，程鸢以为顾栩尧一定会拒绝自己无理取闹的要求，但顾栩尧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了。

“聊吧。”

程鸢开心了，说：“你真的是个很贴心的仿生人，对我也很好。如果以后……嗯，我真的能帮你们治病，然后还治好了的话，你也别走，我花钱雇你照顾我。”

程鸢大部分时间都很乖巧，好像很少说这样的话。顾栩尧觉得新奇，但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你未必雇得起我。”

程鸢惊讶：“我帮你们治病，难道你们不应该给我很多很多钱吗？”

顾栩尧轻笑了一声：“也是。”

程鸢又笑呵呵地说：“我刚刚好像太困了，就睡着了……现在也很困。”

顾栩尧：“你应该是喝醉了。”

程鸢：“哦……你和陈守渊谈得怎么样了？”

顾栩尧：“他答应给你检查，并且同意我带你离开。”

程鸢含着笑意说：“其实我看到你的态度后就放心啦。因为我知道只要你愿意带我走，就一定会做到。”

顾栩尧沉默了，没有搭话。

过了很久，程鸢问：“顾栩尧？你还在吗？”

“程鸢……”

不知道为什么，顾栩尧的声音变得很低。

“你究竟为什么要和我走？”

“就是很喜欢和你呆在一起啊，你在的话我就会很安心。”

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回答。

顾栩尧：“……我不觉得自己对你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程鸢觉得顾栩尧的话怪怪的，他很晕，没办法想得很深，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但你就是很好……被你从交易所带出去之前，我过得很痛苦，每天都很想哭，但他们说哭会影响我卖出去的价格，所以我哭了的话就不给我饭吃，我总是挨饿……

“我当时都在想，被送到分解场也不错吧，一了百了，就不用再挨饿了，但你把我救了出去。

“说实话，在被你带回家之前，我有点怕仿生人，因为交易所的人教了我们被买走后，该怎么‘取悦’主人、被虐待了该怎么办……我一点都没学会，为此又挨了不少饿……但和你一起生活后，我发现你完全不是这样的，你用很短的时间就取得了我的信任，所以你就是个很好的人啊！”

程鸢慢悠悠地说了好久，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而顾栩尧一直静静地听着，程鸢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但你知道我救你出来是有原因的。”

程鸢：“你救了我，还照顾我，需要我帮忙也很正常啊。我会尽力帮你的。”

程鸢的尾音挑得很高，像是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顾栩尧的心依旧没有落到实处，他有些急切地想要找出那个漏洞，于是问：“那么你的家人呢？温伯、陈初璃和陈守渊，都觉得你很像周瑾，万一你就是周瑾的孩子，你的父亲死于仿生人之手，你还会觉得我很好吗？”

程鸢有些懵懵的，他迟钝地柔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还是觉得，人类有好人和坏人，仿生人也是。所以顾栩尧就是顾栩尧，只要没有变坏，就是好人。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他像他说的那样，只要能和自己在一起，就安心了。

顾栩尧垂着头，“难道你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要啊。我一定要花钱雇你照顾我，你别……嗯，别瞧不起我。”

程鸢说过，对喜欢的人就会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顾栩尧如齿轮般按部就班运转的心，第一次鲜活地震颤了。

他生出了永远不想放过程鸢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