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捡起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挂在耳后,“我以后都这般对你,你看如何?”
林意梦耳根一烫,她看向太子——她实在不该看他,她只消看上他一眼,便不能自己,便知她注定要爱上他,注定要为他奉献。
“奴婢……奴婢怎配?”
“不必自称奴婢,你昨日下了荷塘救人,可见你心思纯良,以后你无需在轻念身边做事,听我吩咐可好?”
林意梦受宠若惊,又要跪地行礼,却被太子架住身子,“免礼,我有事问你,既然你能预知未来之事,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请殿下明示。”
“你可知楚流璟最近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何谋划?”
林意梦怔了怔,她全然没料到,太子竟如此直接的提出问题,根本不给她多余的时间。眼下太子正定定的望着她,想必是想确定她究竟有没有预言能力。
她的思绪一时有些空白,随即开始回想上一世所发生的事。
隐约能记起,璟王好似在平定高国来兵之后,转而去了宁国,他不知同宁国达成了何种交换,竟让宁国派兵助他夺取皇位。
正在林意梦还在琢磨这件事时,她竟已先一步开口道:“回殿下的话,璟王前段时间打败高国来兵,现下他应当是去了宁国,正同那宁国谈判,好让宁国协助他登上帝位。”
她话音刚落,便慌张的捂住嘴,心中惊疑不定的想:“这是怎了,明明我还没想好答案,怎就直接回答了?再者说来,那璟王叛乱明明是两年后,在皇上濒死之际……”
她有些恐惧的看向太子,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却见太子正温柔的望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全然没有动怒的意思。
“你竟连此事都能预测到?你说的不错,楚流璟的确是朝着宁国而去,倒不知是为了何事。幸而今日问了你,倒是戒了疑惑。”
林意梦重重的松了口气,然而心底的疑惑却不断晃动,好似瘙痒一般,存在感极强,却找不到具体之因。
璟王他应该在两年后叛乱才是,怎会提前了两年,难道是宋晚禾的原因。
仔细想来,这一世同上一世之所以有不同,全是因为宋晚禾突然出现。又一想到宋晚禾来到东宫的起因,全是月王从书房中找出的画像……
林意梦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睛猛然瞪大。
太子奇怪的问:“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吗?”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急忙用牙齿咬住舌尖,勉强抢回一丝理智,这才慎重开了口:“回殿下的话,奴……我只是觉得,这梦中之事,毕竟是虚妄的想法,殿下还是要慎重考虑为好。”
太子竟走上前来,将她搂进怀里,“你所说之事一一应验,怎是妄言,我能遇到意梦,实在是三生有幸。”
一股幸福感陡然升起,然而压在心底的理智却在不断提醒她,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林意梦在矛盾中起起伏伏,犹如一个溺水者,在半真半假的敷衍话语中,总算是捱到太子走了。
她全然是吓呆模样,便是太子,也当她是受宠若惊,对她笑了笑,“可记住了我的话,以后在我身边便可,不必再做这些琐事。”
“谢……多谢殿下。”
她目送太子离开,只觉得再也使不出力气,勉强扶着回廊扶手坐下,这时才惊觉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被初秋的风一吹,浑身都冰了下来。
她的心也冰了下来。
折桂刚死了没几天,宋晚禾昨日落了水,太子妃如今也被打入天牢,可太子情绪却过分稳定。
他……他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熟练的抱住自己?
林意梦有些绝望捂住脑袋,她觉得奇怪,所有的一切都很奇怪。
若是认真思考下去,奇怪的事哪里是从宋晚禾进入东宫开始的?最奇怪的事,分明是重生这件事。她的确是重生了,她的目的也十分明确,她要报仇,她让太子妃付出代价。
可现在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的事竟不是对太子妃的仇恨,而是她为何无法拒绝太子。
她又想起方才面对太子时的心绪和谈吐,不管怎么想,林意梦都觉得她不能自己,她也无法在太子面前保持完整性。就好像她此番重生,并非为了向太子妃报复,更像是为太子重生一般。
她满心疑惑与无力,迫切的想知道原因。
林意梦扶着栏杆,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谢落梧的住处走去。
而除她之外,另有一人也在找谢落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