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陪我去一趟浣衣局,找一名叫谢落梧的宫女。”
便是这般,楚流璟见到了平躺在地上,一脸要杀要刮的谢落梧。
她单薄的身体被一件脏污宽大的衣衫罩着,却掩不住一张艳丽的脸。
“谢落梧?”楚流璟微微垂下头,俯视着谢落梧。
只看见躺在地上的女子,瞳孔猛地收缩,一双上挑的眼睛也倏忽瞪大。
“去你**,你还敢来找我头!”谢落梧开口便是国粹。
……
谢落梧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如论如何都不会认错,是楚流璟。
她微微侧头,一双黑色皂靴出现在她眼前,被墨蓝锦袍遮了小半。
楚流璟头一次被人骂,气的想笑,却咬了咬牙,沉稳开口:“李四,把她带走。”
李公公毕恭毕敬道:“浣衣局掌事的周嬷嬷说,她要指认谢落梧,不能带走。”
躲在人群后的周嬷嬷吓得想死,她就是再想杀谢落梧,也不能挡着璟王啊!这该死的太监,这个时候把她扯出来做甚。
这边的谢落梧更是想死,剧情又开始运行。同之前几世一样,周嬷嬷没头没尾的跳出来指认她偷了太子妃的东西,接着她便被治罪,被弄死。
周嬷嬷快步走上前来,跪倒在地,“老奴给七王爷请安。”
四周的宫女终于确认来人身份,纷纷跪了一地。
谢落梧这时从平躺改为坐起,她用力的甩了甩袖袍上的污水,数滴水珠溅起,落的到处都是。
楚流璟微微皱了皱眉,他讨厌邋遢的女人。
周嬷嬷看准时机,膝行到楚流璟身前,尖声哭诉道:“王爷!就是她偷走了太子妃玉坠!那衣服是她洗的!眼下太子妃震怒,要拿整个浣衣局发落,请王爷做主啊!”
谢落梧冷笑一声,“太子妃的衣服不就在地上吗,你连看都没看便说丢了?”
周嬷嬷只当听不见,对着楚流璟连连磕头,哀声道:“求王爷为奴婢们做主!”
一个青衣宫女终于忍不住,哭着道:“不是我家小姐偷的……是奴婢,是奴婢偷得,杀奴婢便是!”
她扑跪在地上,卯足力气磕头,还不等楚流璟看过去,便被春桃死死按了下去。
谢落梧在浣衣局一直被苛待,如今这个小宫女豁出命来护自己,只觉心酸。
她咬紧牙关,复又抓起方才被李公公夺下的棒槌,朝着周嬷嬷便猛砸过去。
周嬷嬷骤然被袭击,躲闪不及,白白挨了几下,口中“哎哟”直叫。好在谢落梧一直饿着肚子,力气使不出来,春桃又护的及时,周嬷嬷这才没落得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王爷!您要为老奴做主啊!谢落梧当着您的面尚且如此,可见她平日里在我们这浣衣局有多嚣张跋扈啊!”
周嬷嬷捂着耳朵,哀叹连连。
谢落梧却微微探过脸去,阴森森说道:“我来浣衣局才三天,有两天是昏迷状态。”
楚流璟点了点头:“本王觉得谢落梧说的有道理。”
谢落梧缓缓回头,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又见楚流璟今日一袭墨蓝锦袍,玉带束腰,如此正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是压不住的纨绔浪荡。
她冷哼一声,“装货。”
楚流璟表情一僵,好一会没有从这两个字中反应过来。周围的宫女更是被骇破了胆,生怕楚流璟迁怒,抖做一团。
就连周嬷嬷也顾不上被谢落梧打肿的脑袋,连声讨饶:“王爷,谢落梧她刚来没几天,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楚流璟看向周嬷嬷,“方才不是说谢落梧已欺压你们许久?”
周嬷嬷一怔,一头汗水猛地出现,她连忙改口,“老奴年纪大了,记差了人,可这谢落梧偷窃太子妃娘娘的玲珑玉佩,确是有其事啊!”
“谢落梧,她说的可属实?”楚流璟突然矮下身来,微微侧头,直视她的眼睛。
谢落梧缩着下巴同他拉开距离,信口胡诌:“玉坠是周嬷嬷偷了,给她的情郎买老婆,眼下她对不上账,便要嫁祸给我。”
“我都五十了!哪来妈的情郎!?”
“呶。”谢落梧冲着李四那边抬了抬下巴。
李四一甩拂尘,羞怒道:“你胡扯什么?”
周嬷嬷狠剜谢落梧一眼,“王爷,明明是这个贱蹄子,偷了太子妃的玲珑玉坠!”
楚流璟给李四使了个眼色,李四便躬身走到周嬷嬷身边,朝着她身上一探,便夹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坠。
“什……什么!”周嬷嬷脸色大变,她哪里知道身上会搜出来这么一块玉佩。可她在深宫里呆了这些年,心思自然活络,当下便反应过来,这七王爷,要护谢落梧。
“王爷饶命!老奴记岔了!定是老奴看到这块玉佩,想给太子妃娘娘收起来!可老奴管的人太多,记岔了!”
说罢,周嬷嬷便胆战心惊的伸出手去,像李公公讨要那块玉佩。
李公公笑道:“奴才自会给太子妃娘娘送去。”
楚流璟见这边不会落下话头,浣衣局又脏的厉害,便撂下一句:“带谢落梧走,她偷了本王的玉坠。”
谢落梧:“6。”
谢落梧抱住胳膊蹲下,“你要杀就在这里杀,谁知道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貌,想先奸后杀。”
楚流璟动作一顿,望向谢落梧的目光里带了些不可思议。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般未出阁的女子,在众人面前说出的话竟如此粗鄙。
楚流璟压住怒意,极不情愿的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若想再死个几十次,我倒也不拦你。”
谢落梧顿时僵在原地,尔后心跳如擂鼓。
眼看着楚流璟大步走出浣衣局,她急忙喊住他:“好王爷!等等!”
楚流璟停住脚步,微微一笑。
谢落梧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掉身上的脏污,连忙跑过去,抱住楚流璟胳膊道:“我跟你走,但我还有事要做。”